鸣坡是给老人过三周年，没好意思提个人事。”

小孔说：“这么事回去找找县委书记，组织长就行了，我看你这个人手挺大方，几个小钱，请他们洗上两回桑拿就把事办了。”

“就是。”陈晓南忙把话扭到本题上来，“杀羊岂用宰刀！其实到纪委找找赵书记的家属，她能给县里说一声，事情也就办了。不知这李主任人怎么样？给不给帮忙？”

小孔说：“这南方女人同别的女人不一样，会生活，会工作，也会家属，很少掺和自个范围之外的事。”

陈晓南问：“没听说她给赵书记吹吹风，帮别人办过什么事？”

小孔说：“没有。上了班只考虑自己的工作，一回家就考虑家务。赵书记是甩手掌柜领了工资全撂给她，家里的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全由她包揽。很能干。”

送上茶水来的小孔爱人接上话：“这女人脑也好，很会算计，同样的钱，人家办的事比别人家好。其实吧，书记的工资同那些专员副书记们差不了多少，可你到家里看看，人家是啥样，别人家是啥样。”

“是啊，别人家是同他们家没法比。”小孔说，“不过这差异也不光是会不会算计，咱们这地方的人，土财主作派，有钱舍不得，舍得也不会，或是不敢。为啥不敢，心虚，怕人们算活帐：你挣多少钱？一月存多少？一年存多少？十年存多少？你的钱是从哪来的？因此尽作个清贫俭朴的样来，人家李雪莲主任就不是这样，人家敢，人家说，虽说官不修衙门客不修店，可住一年我也要住得舒服，因此家里收拾布置得很漂亮。”

陈晓南到小孔这番话信息量很大，他用心捕捉其中有用的东西。

小孔很健谈，那脑仍在“不敢”上，发开了慨：“陈书记，老刘，细细想这当官的挣黑钱一意思也没有。他拼命捞拼命收，捞下收下又不敢，存款还得用家属女的名字，分开存，甚至要存到外地去。这样存啊存，说不定哪天一闭腿一蹬，死啦，钱都留给女挥霍。女不劳而获，坐吃山空，把女也给毁啦。与其这样，哪如当个清政廉洁的好官，死后还留个好名誉，也不会腐蚀女。”

陈晓南激了一句：“像人家李主任，能弄下钱，又敢，多痛快！”

小孔忙说：“咱说的挣黑钱并不是指李主任。”

陈晓南说：“对对，人家李主任属于来钱正大光明、钱大方痛快的那一。”

刘志春说：“小孔你这两天不去吧？”

小孔说：“那就得看书记了，赵书记还没说过要去。”

陈晓南和刘志春在小孔家坐了有一个钟，回到宾馆时，已是九钟了。两人都为刚才了解到的情况而振奋。

刘志春说：“说不定你这目标选对了，选准了。这李雪莲很可能就是‘要行贿找夫人’那句话里的那夫人。”

陈晓南说：“小孔和妻的话里，有这么几应当重视：一、李雪莲包揽家务，精于算计，且思想解放观念新；二、她很能干，在丈夫心目中威信说话用；三、他们家比别的领导工资多不了多少，可装修。摆设比别人家阔气得多；四、属于会生活重享受的那人。这四里面，似乎都包着我们希望的因素。”

刘志春说：“我也有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