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还是太小了，江南多远，多危险，已经断送了上一代全的人才，如今又要送去一对。当年老侯爷去世时的话言犹在耳，一对佳儿佳媳，就这样送在了江南……

但她也只能万般留恋地摸着霜纹的脸，又摸孟容曜，落下泪来。老人家的叮嘱这时候总是让人心碎：“此去江南路远，你们要互相照料。容曜，你是男孩，要多顾看霜纹，遇事不要，要保全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容曜也终于落下泪来。

“对不起。”他终于也承认：“是我一意孤行，闯下弥天大祸，连累祖母为我担心……”

这是宽老人家的话了，霍怀恩知，他从一开始就知结果了。

“傻孩。”孟老太君摸着他的：“你得很好，说得也很好。你父亲要是还在，一定也会为你骄傲……”

不知为什么，霍怀恩那一刻忽然忍不住，去看官家的表情。

他怀中有个东西，薄薄纸片，写着五个字。他知有些东西的价值，但后知后觉是什么价值。

那是孟容曜上次和他说的事，他以为自己懂了，原来不懂，就如同看戏，是看懂了，并没看到心里。这是翡翠教会他的事。

霍大人拥有堆山填海的雀青又如何？翡翠姑娘的二两月银，也够她买这么一包雀青，她在茶香里享受的快乐，又和霍大人有什么区别呢？

官家拥有天下又如何？谁也夺不走此刻孟老太君的欣，夺不走孟容曜此刻被肯定的骄傲，他甚至在这一刻明白官家为什么对孟家人这么刻薄寡恩，明明很多牺牲得不如他家多的家族都得到了官家的肯定和奖赏……

他一定很生气，为孟家这他夺不走的东西，就像一个被忽视的小孩，忍不住大吵大闹，看别人一起堆沙玩得开心，就想上去推倒，其实也只不过希望他们多看自己一。也许他和翡翠追究的那个闹翻的原因就这么简单，甚至不是利益，就是情绪。

想明白这，许多事情都豁然开朗了。

“好啊！这是文臣武将勾结了吧！”卢龙弼的声音就在这时候来，愤怒地：“罗家这样的勋贵，就这样勾结文臣，将领都不敢榜下捉婿，如今罗家竟敢当场收养孙女和文臣结亲，圣上可要主……”

夫人小们都朝他投去愤怒的目光，不是不是罗家的世，都在此刻放下了隔阂。卢家已经是大胜，还要这样赶尽杀绝，但人人都敢怒不敢言……

好在总有人是敢言的。

“卢大将军还是别告状了。”宜妃娘娘仍然是一贯淡淡的语气：“已经把孟解元放江南了还不够么？人家小夫妻和长辈说两句话又碍着你什么事了？难连个明媒正娶的机会都不给吗？”

夫人小们都在心里喝彩，看着宜妃娘娘的目光也充满崇敬。可见这世上真有至情至之人。

可惜这样的话总要付代价。

皇后还来不及训斥，官家已经冷声：“宜妃也想金殿对策了是吧？”

连皇后神都惊讶，多少年了，这是官家第一次当众给宜妃难堪。事实上，以官家的格，几乎也没给过皇后和其他妃嫔难堪。

霍怀恩心中也一惊，随即明白过来。

宜妃倒是神很平静，似乎并不为此伤心：“臣妾不敢。”

但众夫人的神都有些不忍，因为知这是当众受辱，对闱中人是大事。因为娘娘们所依赖的就只有圣心而已。

而圣心就这样难测。哪怕宜妃娘娘并未扛，官家仍然将今日下午的所有气全都发在了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