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佳儿佳媳，就这样断送在他手里。

我只当他是没脸来见我，送了柳晋骧封疆大吏，也有一是看我面。柳家本族不兴，我是瑾瑜的娘家，后来瑾瑜回京，确实给我长了脸面。但没十几年，瑾瑜夫妻也断送在了江南。我欠太皇太后的恩情，和沅君的情，还得也够了。我不怕见官家，是他怕见我。他心虚。

“老祖宗慎言。”

“这就慎言了。我还有一句话呢。当初沅君病逝，他养在皇后名下，太皇太后说这孩只怕刻薄寡恩。为这一句话，先皇立储先立的二皇，二皇死了才到他。现在看看，太皇太后识人是真没错。”

“太皇太后病重，老祖宗去侍病。听说嫌隙就是那时候生的？”

“又是谁跟你多嘴？多半是云襄那边传来的。人心要生嫌隙，哪是一件两件事。我也七十岁的人了，这一场寿办不办都算了，只心你们几个小囡怎么办。你的契我是早就给了你的，真到了那时候，天长地远一走，永远不要回来。你自己也要看了，瑞香亲事都定了，海棠、玉荷，个个都有相看的人了。你还大她们两岁，难真陪我这老婆寡妇不成？”

白天在猎场折腾了一天，当值的丫鬟都累了，翡翠放她们去睡觉，独自在华堂上夜，依旧一个人走到中看月亮。

华堂总是老样。孟老太君说的话，她不是没想过，但每次想想都就觉得是完全遥远的未来。她从小生活在华堂，本无法想象自己有天离开华堂会是什么样。要是瑞香她们知一定要惊讶的，她们中无所不能的翡翠，其实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其实她也知没什么，她已经理过太多突发的状况了，满京贵妇人齐聚华堂，院外的沟却堵得连院都淹了一半，那样急的状况也理过了。也见过生死，也经过凶险……

但未知总让人害怕，就像她从小怕黑一样。

霍怀恩现在在什么呢？朝堂上的事这样暗汹涌，官家如此刻薄寡恩，他怎么样到那样游刃有余的？

这名字冒来得实在没理。翡翠自己反应过来之后都有惊讶。大概这世上确实人人都听恭维，被他说了句“孟家实际上内宅的年轻当家人”，自己真就觉得自己是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人的，甚至和他推己及人起来。

实在好笑。

他那个所谓的盟友，应该也不过是他无数的盟约中的一个。只是自己太想要在孟家的暮中抓住什么，才认真上了当。要是当真，有一天一定会失望的。

翡翠在阶下站了一会儿，等夜上来，仍然回房间去了。

她是极实际的人，实际得过了，几乎有悲观，所以只要放她自己待一会儿，就一定会越想越求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