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瑞忙从暗自惊讶中回过神来，说道：“什么正常不正常，理解不理解的，这与我汇报工作有什么关系？”

刘佳平坐到沙发上，挑了一个最大的苹果认真地吃起来。看得他渴极了。

回到301房间，司机小胡在等他，忙指指茶几说：

郭明瑞次干这事，本来就有勇气不足，不想半路杀个程咬金，被吴志这一杠插得沮丧透了。师不利，打回朝，他毅然转身，回宾馆去了。

本来没有给他安排发言，是他以工作队员的名义主动要求发言，而且没等主持会议的县长表示同意，就腾腾走上台去。台下笑声和掌声响成一片。他一气讲了二十分钟。给郭明瑞的印象是，他敢说也会说，思路独特阐述巧妙，而且给县委和政府提了三条尖锐的意见，博得了先后三次掌声。以后就是听到人们对他的一些议论，说他性格孤僻，同人们不大合群，是县里的三大怪才之一。

郭明瑞说，“找我有事？好，先坐下吃个苹果。”

郭明瑞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没有动。刚才一幕说明吴志在下工夫观察研究自己，一定是自己从宾馆一来他就跟踪上了。好家伙，简直成克格勃了。他在自己身上如此下工夫，一定有目的，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郭书记，弄了水果，你吃吧。”郭明瑞问：“多少钱？”

“可找到你啦！”刘佳平立在地上瞧着郭明瑞，其形象、动作和语气的确给人以找得好苦的印象。

吴志表情在急剧变化，尴尬片刻，便换成嘻笑脸，瞧着郭明瑞说：“郭书记，市里领导班有了两个空映，听说省委组织很快就要下来考察，你们这一级的领导像疯了一样跑呢。”

吴志脸上现了嘲讽的微笑，摇摇说：“我本来是为领导着想，空手看人不好，可大包小包提东西吧，一者不好看，二者人家也不迎那样的礼品了，这东西体积小，携带方便，又值钱。可郭书记你硬是不要，那我就不好勉了。啥时要用，就算你借我的，拨个电话，我住新民旅社404房间。”说罢怏然而去。

说着就动手掏钱。小胡忙摆手说：“我找接待科王科长要的。”郭明瑞说：“这可不对，小胡！接待科是负责接待上面和外面来的客人，我们是下级，怎么能向人家要东西呢？”小胡说：“郭书记你什么事也这么认真，熟人好办事，我和王科长熟，他就给了一袋。再说，如今遍地是假，接待科一天接待多少客人，真的假的，该的不该的，谁能说得清？”又说：“水果是小事，我跟他说了，还得吃他一桌招待饭呢。”郭明瑞瞧着小胡那胖嘟嘟的脸，想对他说，他不同意这样搞，不是唱调，不是标榜廉洁，而是觉得没意思，打心里反。可是还没容他说，就有人敲门进来了，是郭明瑞的下，县文化局副局长刘佳平。

郭明瑞一听好不惊讶，上层的人事变动下面竟有这么多人关心？而且消息传得又这么快？还说人家干啥，自己家里的人不就是为这个才向自己施加压力吗？自己这个当县委书记的，反而显得迟钝麻木，相形见绌了。

郭明瑞以为刘佳平找他要谈文化工作方面的问题，他调回县里以后，经济压力很大，费了九二虎之力才保住了几项重要经济指标没有下滑，根本没有钱也没有精力顾及文化建设。县剧团要钱有个诀窍，团长书记不面，而是派女演员们找书记县长，据说在以往历任书记县长那里是奏过效的。当然也不是说历届领导们都是好色之徒。那些女演员去，诉苦说好话，哭鼻抹泪的，真还不好对付，因此或多或少总得给，不好直接给，转弯抹角也得给。可是郭明瑞例外，去年女演员们曾找过他两回，他都没松。也是去年，妻贾作为图书馆副馆长，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拿了报告到办公室找他，说老郭你在经费上支持一下，或多或少给上，我也给同志们好

吴志瞧着郭明瑞说道：“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谁都能理解。”

作，有什么不好说的？”说罢有心虚，硬撑着作光明正大的样。

郭明瑞同这位下不是很熟。郭明瑞先在县里工作时刘佳平还在上学。到刘佳平大学毕业分回县时，郭明瑞已调到外县去了。两年前郭明瑞又调回县里时，刘佳平已是文化局副局长。汇报工作、反映问题、跑经费等都是一把手面，因此郭明瑞同这位下基本没啥接。在去年的扶贫攻坚动员会上，他的发言给郭明瑞留下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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