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照省委书记的指示：慢慢的说了。

与此同时，赵一浩也在思索，他想起了一件事，在一次地委书记会上谈到选培养中青年干问题。三江市委书记卫亦前谈了他们在这方面的情况，特别举了两个年轻干的例，第一个就是张林增。当时赵一浩还没见过张林增，也不知张林增其人，但卫亦前的表情给他赵一浩留下了刻的印象。卫亦前滔滔不绝、眉飞色舞地夸奖了他选中的接班人，大有“吾诸儿碌碌，唯此生耳”的味道。回忆及此，赵一浩又下意识地回瞄了张林增一。后者以为是书记发要他往下说的信号，于是他“慢慢地说”了。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忠孝不能两全’，我要把自己所见所想毫不保留地向组织说来，心才痛快。”

他又停了下来，但这一次停得更短，多几秒钟，主要还是引人胜吧。他继续说道：

“我觉得卫书记在市长人选上对省委耍手段，我不便说‘两面派’这个词，但我又找不到其他好听一的词来代替。简单地说：卫书记不喜陈一弘，为什么？因为他爱提不同意见，有时让卫书记下不了台。我就碰到过一次，在一次市委召开的常委扩大会上谈到几个重工程，卫书记批评何家渡水利工地浪费水泥，主要是工程预算不精确。陈一弘当即接过话，不是附和而是反驳。他说何家渡的水泥不是浪费而是节省，情况反映不确实。他接下来劈哩叭啦说了一大堆数据：大坝共是多少方，每方最低需要水泥多少，最需要多少，中等又需要多少，何家渡用的是最低数，他多次检查，绝对没有超过！他说得倒是令人信服，但使卫书记很难堪，差一下不了台，脸色上变了，只说了一句：‘这算你一方面的意见吧，以后再调查！’这样的例太多了。其实我觉得对一弘来说也算一个缺吧，如果他不要当面嘴，让领导过不去，散了会再个别作解释，请领导在另外的会上自己更正，不是双方都主动？”

这也许是一艺术，属于关系学的层次问题。可惜的是这样的艺术某些人一辈学不会，而年轻的张林增副市长却学会了，岂非天赋？

张林增副市长继续着他的呈辞：

“这样的事很多，所以卫书记才对周长提那三个方案，其实就是要陈一弘走，理由嘛就是社会舆论如何，什么社会舆论嘛？少数人自己的利益得不到满足便无事生非制造谣言而已。作为市委的一把手，如果爱护干你就应当站来公开辟谣。可是，据我所知，卫书记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一句陈一弘和沈琳的婚姻是正常的话，反而以“舆论”为借，提了冯留陈走的方案。这不是明显的借刀杀人？我还要说明一赵书记，卫书记向周长提的三个方案在三江是保密的，绝密！我知道这件事是卫书记告诉我的，据他说除了周长他只告诉我一个人！”

赵一浩此时又转过脸来瞅了这位副市长一，依然没有说话。副市长暗自一惊：是不是说得过分了？但他看不清楚省委书记的表情，是疑问或是什么？他们两人是并排而坐，他汇报呈辞理所当然是面对省委书记的，而赵一浩却是正襟危坐，脸向前方，张林增只能看到一个侧面。刚才他回眸而顾，只是一瞬之间，来得突然，他张林增没看清楚那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喜是忧？它呢，既是过河卒只有拼命向前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又继续着他未完的呈辞：

“陈走冯留，其实冯留也是假的，也就是说并非卫书记的真意。他很清楚冯唐下三江是来镀金的，钱林钱老也三番五次打电话、写条，要他推荐冯唐当市长。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之，当上市长达到了镀金目的也就该走路了。那时再来个顺水人情，放人！岂不两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