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冯唐了。他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他知道陈一弘的市长是当定了，之所以依然和韩刚作交易使匿名信这么一招，也只不过是为了捣气而已。能成功更好，至少可以将那位稳坐钓鱼台者搞臭。谁知这位省委书记亲自，落得个全盘皆输，认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到省里哪个厅局当个一把手也不错，也算凯旋而归吧？虽说在上级的天平上，厅局长不如州、市、地首长的分量重，发展前途自然受到影响，但事在人为。

冯唐的脑正在“急转弯”，忽然听到省委书记回话了，依然是语气平和，但态度却严肃，甚至他那常带笑容的面孔也一变而为冷若冰霜了。严肃的表情化了严肃的谈话内容。他说：

“可以告诉你，省委有这个打算，吴泽康同志刚才不是已宣布了吗？把你调回省级机关。不过，你要明白不是为了照顾情绪，而是为了更好地发挥你的专长。在省委没有正式发通知以前，你要很好地同陈一弘合，干好自己份内的事，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希望你今晚在常委会的表态不仅仅具有表面价值！”

这样说只不过是一策略而已，双方都不是傻瓜，他冯唐在常委会上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是否只具有表面价值，已经被他刚才的表演澄清了。

冯唐听得了一身冷汗，想不到足智多谋的自己竟然失败得这么惨。他忽然想起《红楼梦》的作者对王熙凤的评语：“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一苍凉之顿时涌上心。但与此同时另一情绪几乎在心上同时升起；不，在我冯唐面前没有失败这两个字，只有策略性的撤退和转移。人的本能就是竞争，就是要人地！“置身须向极处，举首还多在上人！”这是哪里的对联，想不起来了，它哩，我冯唐要挣扎，要竟争，把输了的分数夺回来。从现在开始，从前开始。说几句什么收场话呢？他正自考虑，却听到对方那位步步进逼的省委书记说话了。

“老冯，我还要向你提一希望，希望你在省委作调你三江之前好自为之，接到调令后堂堂正正的走去，而不是爬去，更不是被人抬去！”

赵一浩说这番话时没有再笑而是板着面孔，十分严肃，使冯唐听了到分量很重很重，大有泰山压之。他清楚地意识到省委书记分明是在对自己提警告，难道他？为人不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了亏心事呢？他又暗自了一身冷汗，并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办了，便连忙表态道：

“我记住了，我一定按照一浩同志的教导办，绝不辜负省委领导的关心，请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看看表，说：“夜了，一浩同志休息吧。”

互相握握手，赵一浩将他送至房间门道了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