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很重要的，作为一个领导干如果上级没有说的不敢干，文件上没写的不敢干，遇事拖拖拉拉该拍板的不敢拍板，还要这样的领导干什么？还有更重要的一：要敢于向上级反映自己的意见，包括不同意见，只要同自己工作范围的实际和地区的实际情况有的，就要敢于向上级反映，提不同意见，哪怕丢掉这个官也在所不惜。那唯唯诺诺，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办，不敢越雷池一步，哪怕使工作受损失，使干和群众受伤害也在所不惜。这样的干是政治上的庸人，是典型的混迹官场的官僚，是真正的个人主义者！”

黄人伟说得慷慨激昂，似乎在万众面前发表演说，完全忘了别人是在表扬自己。其实他并没忘记被表扬的身份，慷慨激昂之后他立即打住，话锋一转，说：

“我这是一般说说，就我自己而言还差得很远很远，你们说的那些都是对我的鼓励，我记住就是了，还需加倍努力锻炼自己才是。”

梅吟雪这时便连忙插进来说：

“省长，你就不要客气了，冯唐刚才说的是实情。到我们家来的厅局长们都说你的好话。他们说呀有事都喜找你，说你办事干脆，敢于拍板，还关心下级……。”

梅吟雪又一次显示了她的“公关能力”，其实这一切是编来的，有谁到他家去夸过黄人伟呢？她刚说到这里便被丈夫打断了，他接过妻的话说：

“对了，这是我正要说的第三个字，就是一个‘关’字。关心别人关心下级。作为一个领导干这是最必要的品德，也是最得人心的品德。有两领导干，一是把下级干当棋盘上没有生命灵魂的棋，随意摆布使用，用完了你什么车炮卒，往旁边一推了之。另一领导干则不然，他要你认真工作，要求严格，但关心你的冷，关心你的进步、使用、提，大家认为黄副省长就属于后一领导干。因此，都愿意在你领导下工作。”

听到这里黄副省长被动了情，又插话了，他说：

“这倒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不过先不要把我扯进去，至于我个人还是前面那句话：差得很远很远。但是就关心人这个题目来说，我同意你的看法，是领导干必备的条件。世间上人是最宝贵的因素，道理很简单我们所干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人，为了人类吗；反过来所干的一切又都需要人去干。用我们传统的话来说就是依靠人的积极性。前几年工业上推行全面质量理讲究‘三全’，这

‘三全’的第一全就是全员。日本更公开提企业理以人本为主，至于我们自己的传统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只事不人，不关心人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黄副省长突然打住了，长叹了一气，说：

“不过，这些都是说说而已，你们也知道，作为行政领导干，我们人的空间毕竟是很小很小的。体制如此，人的不事，事的不人，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中央已看到了这个弊端，提事与人相结合的主张。不过，我看也难改。”

冯唐知趣地没有在这类原则问题上说三道四，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作为这个话题的收场，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其实，不体制改不改，省长副省长说话还是用的。”

黄人伟，没有多说什么，谁能说不用呢？每次组织任命他分的厅局级干都要在事先来征求他的意见。不过，用到什么程度他心中有数，在下级面前不便发议论就是了。于是顾左右而言它，谈了一些具体工作上的事，便“圆满”地结束了这次有历史意义的会见。有历史意义？至少对冯唐来说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