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他们说，潲水油也是社会新闻。”他伸右手用指和拇指拈起一颗三米生，说，“我说，人家仲主任是大牌记者。即使这稿件在他那里，也不会笼。哦，最后怎么处理的？”

“据说是他的保姆的男朋友。”

“我见过。今年春节，他作为青年代表发言，那音不东不西的，好像是那个县份上的。”他手里还拿着那颗黑亮的如围棋一样的荔枝，端详着。

“你说呀！卖什么关？”

“真的？”仲秋扭过来。

“那两个中的侯勇是不是去年才来的吗？”

“老弟，你是不是陷进什么官司了？”

又来了人，胖站起来去应酬了。经济报的罗副总走了过来，坐在旁边，轻声问：“仲主任，那两个记者是你们的？”

又陆续进来几个。其中一个五短身材，鼓睛、塌鼻、翘嘴，大包，油亮油亮的，上面蚂蚁都站不稳，起目空一切的样。仲秋认识他，电视台的新闻主任，八十年代跑新闻时，扛个摄象机，经常碰到。那时，他才从一个养路队调到电视台，话都说不伸展，更莫说写稿件了。就是图的那几句话都写不顺，常在仲秋面前“仲老师仲老师”的喊个不停，目的是拿他的稿件去抄。后来，靠“功夫在诗外”，当上了儿，机也不扛了，稿件当然更不写了，看见仲秋就不理不睬了。

“听说处理不会重，搞个批评教育，下不为例就算了。”

“他是哪里的人哟，有这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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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仲秋想，真是旁观者清呀，外新闻单位的比自己还清楚。

仲秋知道他问的是潲水油的事。前几天，报社新闻的两个记者听说有人把潲水里的浮油搜拢来，卖给同样黑心的火锅店、小吃摊的老板。就写了一条消息，说某地又在加工潲水油，给工商门打电话，该门不理。文章见报后，工商局长下令一查到底，结果是个假新闻，然后一纸报告反映到市委、市府，提一个严肃的问题：谁来监督舆论监督机构？他摇着说：“不是。我们不编发这新闻。”

“还没有结果。不是我这个，有些情况不太好问，比较。”

仲秋两手一摊：“我有什么官司？怎么我不知道

运？”

罗仁全剥开生壳，取生仁，用指和拇指把上面那层薄薄的搓掉，说：“这就对了。这人有来。是丁发达丁大人的亲戚。”

仲秋磕着一颗白瓜，笑眯眯地问：“啥事吗？你怎么变成老太婆了？”

仲秋丢下荔枝，笑道：“罗总，你应该办张社会生活报。保证畅销。”

罗副总笑了笑：“我这把年纪了，搞了半辈新闻。尽不如你老弟嘛，但市里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噻。不然……”

罗副总静默了一阵，说：“是关于你的。”

“原来在屠宰场。有一张什么学校的函授文凭，一还没有改过来的专县音。”

“我的？”仲秋用左手指指着自己鼻，笑着问，“你有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文来富要提我了。”

他只顾吃生，没有开腔。

胖走过来要给仲秋介绍，仲秋立即说：不用了。我们早就认识。那人脸上立刻泛红，伸的手又缩回去了，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闪到一边去了。又剩下他和罗副总了，各自吃了几颗糖果，罗仁全又开腔了：“老弟，咱们是老熟人了，但这话我还真拿不定是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