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枚的身体略微前倾，右手放在大班桌上，打量着刚坐在沙发上的李一凡。

几天前，也是在这里，她曾经像个男人般打量过她。可是，如今的李一凡已和那天的李一凡判如两人：双颊凹陷，yan睛红zhong，yan窝似乎更加凹陷、yan睑下居然chu现了两个明显的淡絷色的yan袋，黑中带蓝的两颗瞳仁疲惫而无神，又长又密的yan捷毛没有了光泽，鼻子好像更高更直，本色的口红没有掩饰住和大明星泽塔。琼斯不相伯仲的圆润的嘴唇的干燥皲裂，尽guan脸上施了一点薄薄的胭脂，但仍然不能掩盖住那憔悴的面色。那“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神采到那里去了？那白皙、细嫩pi肤下的根根毛细血guan到那里去了？经过修饰的tou发，怎么看也和她的脸型，衣着不协调。可是，仔细一看，她穿的还是前次穿的那tao银灰色的tao裙，还是齐耳的短发！怎么此时就看不chu过去那高雅、洋气的品位呢？面前的李一凡，说清点，是一个从新疆、甘肃等地过来的一般化的女人，说重点，和菜市、茶馆里打工的没什么两样。要是现在的李一凡chu现在她刘总的招工现场，她肯定不会要。尽guan她仍然有文凭，仍然会写会说，但却缺少了灵气，缺少了活力！一夜之间，不是一夜，而是一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也没有，只有半小时，甚至十分钟，二三分钟！瞬间的一个变故就改变了一个人！

刘枚的心震颤了：多好的一个女人，就这样毁了。也许，那一晚，不，那次打击会影响她一辈子！

不知为什么，她暗暗责备起自己来，都怪自己，要不是那该死的材料，李一凡就不会有这“晴天霹雳”似的遭遇。说起那材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cui三cui四，赶天赶地弄好带去的材料，卫璧辉一句话就解决了：“你们的材料。我不看就知道写些什么。这次就不看了。你们带回去，结合这次会议精神，重新弄过。下次我再看。”早知道，不整这捞食子，或者不认真整，就没有李一凡的……难道这真应了俗话说的“人在倒霉鬼在推”么？

这边刘枚的脑袋里波翻浪涌，那边像小学生般规规距距坐着的李一凡脑袋却是一片空白，tou微微低着，十个纤细的手指相互耍弄着，只是不时地抬起yan角盱刘枚一yan。

唐倩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两下门。刘枚收回神，向她点了点tou。唐倩走进来，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就轻轻地走了。刘枚扫了一yan文件，没有理它，重重地chu了一口气，说：“一凡，真对不起！”

李一凡抬起tou，惶惑地看着她。

刘枚好像要忏悔似的：“我真不该叫你整材料。”

“刘总，这不怪你！”李一凡望着刘枚，双yan空洞无神，“是我自己……”

“怎么是你自己？”刘枚两只yan睛罩着她。

“我先生、阳昆说了要来接我的，是我不要他来。”

“唉！”刘枚叹了一口气，“天道难测。一凡，让你受到这个打击，我心里很不好受。”她的嗓音变得沉重起来，“说句心里话，就像一个hua瓶在我手里毁了一样。”

“刘总……”大颗大颗的yan泪像断线的珍珠从李一凡的yan眶里成串地gun下来。

“女儿在幼儿园？”刘枚无话找话。

“唔。”李一凡点了点tou，那泪珠随着也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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