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位，前些年汴都闹得动静大，就打发了宅里的旧仆，只留了个贴的婢回老家守寡去的那个。婢今日打听，才知原来她与丰乐斋祝家是一家，她二哥祝贺文中，如今在国监任职，祝三娘就是那祝贺文的小女儿。”

因早就知姜静荃会问什么，手下回禀的同样很详细。

抱怨的话虽然在嘴上，但她也没有让芙生或者桃、双杏扶，捶了捶自己那铅似的两条，大手一挥，便继续向上了。

瞧着芙生半事儿没有的模样，明就在那儿想，怎么她没遗传到娘那悍的质呢？

听见前半段，姜静荃撇了撇嘴——那个梁太翁便也罢了，年轻时也算是个人。可那卫小娘……啧啧……也不知梁雪吉是怎么教养的这个女儿，成天舞刀枪、学艺摸尸的，居然嚷着要个女仵作！丁儿没有女本该有的贞静娴淑！

且如今时间还早，她打算等时候晚一些了，再去逛逛。

“戚家那个祝大娘？那个宁平郡王府大归的寡妇赵芳晴帮忙赶走戚家那些不要脸的族亲，前些年在汴都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姜静荃的睛微微睁大了些。

她怕梁雪吉知了，回到她家那武馆一说，满城的厨都知晓了，都能提早准备起来了。

芙生发之前便打听过了，小净天尼寺的空望法师与旁的比丘尼不一样，她是因专攻素斋而被排挤，想要找一个能供她清清静静研究素斋的地方而不得，故而才上了小静山的。

这个祝三娘，哪里是没有背景、没有助力，只是那

“二姑妈！”

“三娘，你方才怎么不问问空望法师？”

年年这个时候，到小净天尼寺来上香且留宿的香客就不多，因此，芙生她们倒是能选一选到底住哪间。

＊

上了小静山，找到小净天尼寺来，却没有直接与主持提要见她，可见是足了准备才上的山，人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二姑妈，我们是来礼佛、吃素斋的，其他的事情，不急。”

“去了丰乐斋？”一双死死的盯着手下：“丰乐斋的祝三娘近些时日在什么？”

“你和鉴心去松下听风为今日住来的四位女施主引一引路，咱们寺虽不大，但从禅房到饭堂的路，还是有些饶的。”

用杨铁娘的话来说——这就是一街溜、大闲人。

主动去找，只会让她觉得打扰。

为了清净，她才躲到这山上来的，信里问她参加不参加，全然是客。且她最不喜和皇亲国戚什么的搅合到一块儿去，这比赛是为了挑选来年给皇亲国戚准备素斋的厨，她更是不可能去了。

她派去帮她打听消息的人若想回禀，便只能往这儿来。

挑了间向的屋，将带来的行李放置好，四人去烧了香、拜了佛，与小净天尼寺的住持空见法师闲话了几句，这才回了屋。

因着这个原因，桃日日与明待在一的，也许久没有登过了。

家中男丁不方便陪着一起去小净天尼寺，女眷呢，后厨、铺什么的，各有各的忙。

这朋友一多, 常去游湖踏青、赏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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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儿要住四天呢，小净天尼寺又不大，总能偶然遇上的。

一番考量之下, 最终跟着芙生一块儿去小净天尼寺的, 除了双杏歪, 还有明和桃。

在明看来，主动去找一找是好的。

有的消息她不想姜妙苓知，可她又不放心为恁般重要事情准备的姜妙苓脱离自己的视线，因此，哪怕她到门外去听手下人的汇报，也不到让里的姜妙苓完全听不到。

自从得知素斋比赛的消息后，姜妙苓被姜静荃拘着，日日在小厨房中琢磨菜式。

去打探消息的手下回禀的很是详细。

可在汴都，她相惯了的朋友就多了。

等了两日，不曾想没见着人来。

因着要在小净天尼寺住整整四天，招呼她们比丘尼听了之后，便要将她们带到专门为留宿的香客准备的禅房去。

“祝三娘今早与甜巷戚家大娘祝氏一起，带着两个婢，往城外小静山去了，向来是往小净天尼寺上香去了。婢打听过了，那戚家大娘祝氏，是祝三娘的二姑妈。”

以前年轻的时候，她们倒是勉能和睦相，年纪越大，她就越觉得相不来，且她总觉得，时常不在行会的梁雪吉是与她作对的。

可空望法师不一样啊！

在比赛的消息没有因瞒不住而大肆传去之前，姜静荃不想丁儿风声从自己手底下溜去。

和成功当上寡妇的难度比起来，爬个山而已，简单的很！

以前在文州的时候, 除了家里人, 她没什么相惯了的朋友，便只能有两选择——要么在家里铺中帮个小忙, 要么去大惠那儿玩，剩下的时候, 除了那两选择外，便就是在家中与三嫂嫂曹三巧一起扎。

不过，她倒是记得芙生说过的，来小净天尼寺是为

旁的山寺都是能杆上山的，明是真的没想到，小净天尼寺这边不行。

只要不炒浇，单纯的煮个面条，她还是会的。

当初觉得芙生是个没靠山、没背景的乡佬，姜静荃本没叫人仔细去查芙生的底。

今日听到这些，她有些后悔没早早去查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恨的牙！

原因无他, 整个家里, 就只有明最闲。

双杏背着一个装着换洗衣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颗方才在山上摘得野果，小声的问了旁边的桃一句。

之所以选在这小厨房，为的就是防止旁人发现。

“娘不喜攀，礼佛多选汴都城内的寺庙。”

只能说赶巧，芙生门了，不然这个手下本打听不来。

这状态，不知的人还要以为她是坐着轿上来的呢！

这次比赛，若想稳拿胜券，在这消息还没传开的时候，自然是她们越早知、越早准备的越好，胜算才更大。

正是因为她一直在明边，她才清楚，成功当上寡妇有多难。

“四位施主，请随贫尼这边来。”

哪怕芙生带上双杏, 两人年岁加起来都没有三十，多加一个人，反而是更不放心了。

若不是有比丘尼迎来，明想要保证自己的端庄，她早就一在门的石墩上坐下来了。

但来都来了，她也爬到了这半山腰了，没有那放弃了往回走的说法。

一连串忙活下来，本就累得慌的明一回到屋里便歪在了床上，半形象也无。

“忘愁。”

她家官人还觉得卫峤官职虽不算特别，却简在帝心，想要为儿求取那卫家疯丫！

若是早知，她就……她就跟她娘换一换。

不过……能让梁雪吉都说是很看好的后辈，空望还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的。

她也是昨日时间到行会去，才知梁雪吉与她官人从外地回来了。回来之后，到了行会一趟，便被赵行告知了十一月的素斋比赛的消息。

而听见后半段，她的眉更是皱了起来。

“查清楚那个梁雪吉知消息后去哪儿了么？”

了那空望法师，以及小净天尼寺的素斋。

她早几天便收到了老友送来的信，信中写十一月有一个素斋比赛，问她要不要参加，还与她说有个很看好的后辈要参加这次比赛，也许过几日就会到小净天尼寺来尝尝这边的素斋。

“大娘，那梁大娘近些时日都在家中武馆，要么追着梁太翁喝败火汤药，要么追着卫小娘教训，从行会离开后，若说不一样的地方，那便是去了云楼街丰乐斋吃了一顿饭，费了些时间。”

走了一路，她不是不累，只是累的不明显。

她不喜被人打扰。

那厮也是行副，虽被人称作活泼，但在姜静荃看来，就是古怪。

小静山虽是个汴都人中分外安全的山，但位置终究是偏了儿, 在祝家长辈的中, 就是个荒郊野地。

这会儿脚底板有那么一丁儿的疼，窗外景不错，倒是能歇歇脚、赏个景儿的。

还以为不回来了，今日倒是得了消息。

一路上到小净天尼寺门，最终脸不红、气不的，只有芙生和双杏两个。

只是，这样拘在小厨房里，姜妙苓闷得慌不说，姜静荃自己也不大方便。

空望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一面容清秀却略显老态的比丘尼从门外来，静悄悄的，不曾张说半个字——原是个哑的。

与此同时，空望那边也得到了芙生她们的消息。

可不就一番考量之下，最终的最佳人选便是明了嘛。

忘愁揖了一礼，静悄悄的退了去，等了空望住的院门，拉了门数蚂蚁的小比丘尼，比划了两下，得到小比丘尼鉴心同样的比划，这才一同往芙生她们住的禅房“松下听风”去。

“我对吃素的不兴趣，小静山在城外，这小净天尼寺我是真没来过。”在通往小净天尼寺的山路上，并不喜爬山的明扶住路旁的一棵树，整个人一个大气：“我是真没想到，到这小净天尼寺来，必须得自己儿上来啊！都说小静山是小山，这山小么？这什么山路啊，但凡再修宽一，那些抬杆的轿夫绝对能把生意到这儿来！”

看着吧，倒是有那么一丁儿的充实。

汴都城内，姜十一娘院中小厨房。

遗传到了的芙生有着一把力气不说，明明瞧着平日里也没怎么锻炼，爬个恁般的山，就像是在平地走似的。

桃也背着包，手里还拿着跟路边捡来的直溜木，虽比明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桃，姑太太平日里不锻炼的么？这山算不得啊！”

这话问的实在唐突又荒唐，一个厨娘，日日待在后厨的，她这手下就是个普通的、探听消息的婢，哪里来的恁般大的能耐，跑到后厨去瞧一瞧人家在嘛。

手下老实。

当然，如果是偶然遇上，那便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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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生见她走的都快手脚并用了，快走两步追了上去，将人扶住——虽说这山路上并没有其他人，但手脚并用的爬，还是有……奇怪。

“不过娘意志定，再难的事儿都能过来，别说是区区一个爬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