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丢, 就当是长个记, 下次李豆腐再要饶时, 想起丢脸的事儿，便也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将她的嘴给堵上。

“寇大！”

李豆腐目瞪呆, 因没瞧见丈夫的人影，从院门内蹿了去, 成功瞧见了鼻青脸的寇大，接收到了他责备、自责、怨怼、难过织在一块儿的目光。

她与寇大的情还是很好的，又有个儿也在那儿替她认下这赔罪法，犹豫了好一会儿, 脆了。

闵婆家倒是没有替她答应的，但她的想法是与旁人不同的——虽觉得这法叫她丢人的很，可又觉得，李豆腐都答应了，她若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显得她不如李豆腐那个比她少吃十来年盐的人？

况且，这法只丢面、不损银钱……丢人嘛，丢着丢着便习惯了。

就当是给自个儿涨涨记，日后说话事警惕些，别再招惹到祝家人了！

祝家人，不好招惹，更不能招惹！

“大娘这孩的法，在理，合理！”闵婆搓了搓手，莫明显两分局促来：“那是从此刻开始去，还是……叫我先换衣裳、抿了发再去？”

被打、和李豆腐在地上互打，李豆腐勉还能瞧，闵婆可是本没瞧，跟个乞丐婆一般。

梅生却是摇了摇。

“登门澄清是一，签下此书是二，于家门张贴此一月是三。”

她将手中拿着的纸张分开拿，有字的那一面朝上，摊开送到众人前。

闵婆是个大字不识的，李豆腐倒是识得几个字，但也仅仅是几个字而已。

莽识字的程度比她娘好不到哪里去，倒是闵婆的大孙读过书，上前来认真瞧了瞧。

瞧过之后，他倒是服气之前帮他妹妹去跟史家芸豆吵架，那史芸豆为何会说，祝家的女儿比巷里普通人家的儿都了。

不说学手艺赚钱的事儿，单单是给自己讨公，都比他代自己遇到这事儿时候想的要周全的多。

签的书是一份认罪书，最后写了“一纸契约了事，若有违背，提告公堂”。

要贴在家门一月的，上面是一首打油诗……其实也能算是顺溜。

背后瞎扯嚼，造谣生事当真，东家长来西家短，女娘名声照样编，谎话编得漫天飞，真相败脸臊透，诚心实意认错来，好嘴守本分，日后若再犯此错，衙门公堂自请罚。

写的很是通俗易懂，哪怕是没读过书的人，听人念一念，也是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

“大郎，这写的是啥？”

见大孙看了许久没说话，闵婆脆凑近了问。

她那大孙总算回神。

“婆婆，就是签字画押的认罪书和贴墙上的认罪书。”他说的很是简略：“这个上面除了认罪，还有约定，要是违背了、再传谣言了，祝家的大儿便拿着这个东西，直接去衙门告你们。另外一个，就一顺溜，叫旁人直到你们扯闲话。”

闵婆听明白了。

李豆腐也听明白了。

梅生见不用自己解释，便没再张，从荷包里掏来一小盒印泥——这还是她专门到祝咏文房间拿的。

事到如今，闵婆和李豆腐也没有不合的必要。她们不会写字梅生是知的，上面早就帮她们写好了，只用手印就行。

两人痛快的了手印，后的事情便简单了。

如闵婆和李豆腐所认知的那样，梅生是个温柔和气的小娘，她俩上的袄沾了雪，浑上下又糟糟的，大冷天的穿这么一去向人澄清，旁人认不认得是一回事，冻煞人也是一回事。

祝咏文说要盯着她们，筠生也自告奋勇的说要跟着。

所以，等闵婆和李豆腐换好衣裳来，现场余下的便只剩俩监工。

那些瞧闹的邻里都不剩几个了——天太冷，还下雪，又是腊八，脑壳有包才为着看闹叫自个儿冻着哩！

“走吧！整条甜巷走完，估摸着天就要黑了！”

祝咏文和筠生一人一个，皆是上披着厚斗篷，两只手在手里，促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一一澄清过去，可不就天黑了么！

“这就去，这就去！一定澄清清楚！”

闵婆和李豆腐瞧了一已经被牢牢地站在自家门的顺溜，一气，直接从隔邻居家为起，开始了澄清之路。

祝咏文心里气儿还没消呢，本不想说话，只是盯着这俩长妇人。

筠生倒是叹了一句。

“这一家一家澄清完，长婆婆长婶婶的，怕是得被大槐树下那群每日聚着扯闲篇的人议论小半年！大还是太和善了！”

这话引得祝咏文分外认同。

“大娘的确和善。”

顿了一会儿，又轻声添了一句。

“不过事留一线，也是好的！”

*

“人家那是事留一线，是个好的！”

转草长莺飞，冬树芽，已是人间二月天。

梅生被造谣的那些话，早在腊八过后、除夕之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如筠生所说的那样，反倒是因为闵婆和李豆腐挨家挨澄清，甚至都澄清到甜巷外的事情，叫巷里的人不停的念叨。

俩人丢人都丢大发了，如今于一个非必要不门的状态，甚至李豆腐在卖豆腐的时候，动作都比以往麻利多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旁人将她们作为闲扯没话题时的中心。

就像今日，婆本是与旁人嘘她给藕巷那个胖姑娘说的好亲事，说这说着，不知谁先扯了句“昨日街上瞧见那林翠，肚儿瞧着老大”，便一路扯着，说到了梅生给杨铁娘绣的那好衣裳，又扯到了去年腊八闵婆和李豆腐两人挨家挨澄清的事儿。

起初这群人聊到这个的时候，还觉着梅生这么，比着报官也没差什么了。

整条巷的丢人、持续的丢人，脸被扔在地上扯烂了。

可时间一长，那么一品，众人才品，梅生那孩，还是留了一线的，是个好的。

——毕竟，报了官也是要丢人的，甚至比丢人还要多一重责罚要受着呢！

且这么一来，李豆腐也不敢编瞎话了闵婆也不敢听见什么，就传的满天飞了。

旁的巷里又遭过这罪的，学着梅生的法……那些饶又胆小的，且缩起来喽！

七八糟的不实信息少了，婆觉得，她说媒打听消息，都更顺畅了呢！

“要说好，祝家三娘也好！”婆摇晃脑：“我家芸豆与她关系不错，过年时候她家熏腊，我家芸豆去找她玩儿时瞧见了，觉着比我家熏得好，便提了东西托她帮忙！那手艺哟！没得说！我吃着，比外卖的还香呢！”

婆最蒜苗腊，过年时候拖芙生熏得那些，可是了她的嘴。

这话题，隔几日她便要提一回。

旁人耳朵都要起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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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从不嫌婆颠来倒去说的鲍家的都不例外。

今日她浆洗的不是衣裳，而是一人家专门请她洗的冬日里的厚被，且费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