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一起拉着, 在梳妆台前坐下了。

两个妈妈, 一个洗了帕来给她脸, 一个拿了梳给她重新梳发。

大娘没急着说话, 只挑了个能下脚的地方坐下, 静静地看着两个妈妈将吴玉娴收拾齐整后, 才不急不徐的开了。

“与你说过多少次, 你爹爹虽外放多年未归京，可咱们吴家在汴都是有底蕴的, 虽说你两三岁便离了汴都，可说到底, 依旧是汴都官家千金……一丁的小事儿便了方寸，人家一两句话，便就什么都不顾了，更不得罪人的事情能不能随便……莫不是这些年的教导, 你全都耳旁风，来一阵新风，便得没影儿了？”

吴玉娴心里憋气，大娘同样也憋了一肚气。

只是，大娘憋的气，全都是因吴玉娴这个女儿。

她没料到，换角不成，她这女儿竟然会在杨家千金三两句话下，与人家大起冲突，甚至回家来摔盘打碗。

如同市井泼妇一般。

平日的傲气更是然无存。

更是连她以前告诉她的，知府与通判虽是府城最的两个长官，瞧着是平起平坐，实际上吴通判是要稍微矮杨知府一的话，也全都忘了。

吴玉娴脸上是重新了粉和胭脂的，发也重新梳成了双鬟髻，只可惜一张脸板着，听见大娘的话，嘴角更是往下撇，愣是没了一丁十一二岁俏女儿家的模样。

知女莫若母。

见她这副德行，大娘清楚的知，刚才那些话，女儿又是没听去半句。

“大儿！”大娘皱了眉，语重心长起来：“我知晓，那茂德郡主的宝贝儿、广平侯府的世程澈是个好的婚，她们游玩至文州府，专门留下看朝会，想要冒一冒，够一够她家婚事的人多了……可有杨家在，咱们本就没可能啊！”

前日得知那茂德郡主携滞留文州府，且还向神庙提供了一杏神衣裳，说想看一看文州府的朝节盛会时，女儿已到了说亲年纪的大娘脑中冒的第一个念便是——可以给她的娴儿牵线搭桥，够一够这门好婚事。

毕竟，茂德郡主是安国长公主的女儿，安国长公主是当今官家最敬重的。而广平侯府，更是汴都受皇恩眷顾的勋贵……

这样的人家，却没早早定下婚事，也没听说有什么定亲的意向。

她们吴家在文州府是尖的，在汴都也不差，够一够也不是不行。

故而，她才找了下一个同样是女儿扮神的参军家的大娘，凭借所了解的那家想要女儿嫁的心思，让那家挑要换扮的神。

又在闹起来之后，自家也掺合去一脚，想要让吴玉娴换成扮杏的，凭空造来一段缘分。

只可惜……大娘的看了吴玉娴一。

她这蠢女儿被那杨薇三两句话，将事情闹得更大，且将那参将家闹的动静给盖了过去。

而她在与柴大娘周旋时，从那柴大娘的三言两语间得知了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那杏神的衣裳，是茂德郡主专门送与杨薇的。

程家和杨家有意结亲，只因才起了个，并未挑破，不好坏了杨薇的名声，这才说是恰好有一杏神的衣裳，给朝节添添彩。

揣这个意思时，大娘惊了一声冷汗——她怎就忘了，杨家有个先帝的杨淑妃，如今的宁王府太妃娘娘，那茂德郡主曾在这位杨太妃膝下养过几年的！

“有杨太妃在，这门好婚事落不到旁家上！”

大娘走到了女儿边，抓起她的手拍了拍。

“索你年岁还不大，你爹爹用不了多久，便能回汴都，到时再给你好好相看就是了！”

她觉得，该说的已经与女儿说的分外清楚了，当即便拍板下了决定。

哪曾想，吴玉娴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吴玉娴在大娘与她说，茂德郡主的儿、广平侯府的世这门亲事极好，吴家几房同辈姑娘里，没定亲的只有她和下几个庶妹后，便借着去神庙的机会，溜去瞧了那程澈一。

虽未与旁人说过，但她心中已然是对那貌且家世不俗的程世上了心，觉着自己的婚事，未来定能压那些姊妹们一……

“她杨家有杨太妃又如何？都说人走茶凉，先帝都去了多少年了？她杨家有杨太妃，咱们吴家还有吴丽妃呢！堂翁家的姑妈可是当今官家的妃，咱们家也不比那杨家差！”

她勉还是有些理智的，并没有吼来，嚷这些话的声音，只是足以叫屋中其他三人心惊而已。

大娘被气的够呛，若不是妈妈扶着，差跌一跤。

站稳后，伸手便想给这昏了的女儿一掌，却被又惊又怕的王妈挡了一下，掌落在了她的上。

“大姑娘，你可莫说胡话了！”

王妈护着吴玉娴的动作像是护着崽的母，嘴里不住的叫她莫要再惹大娘生气了。

大娘很满意她这样的举动——这说明了，王氏这个娘是忠心的。

大娘最喜手底下的仆人有一颗无论如何都不变的忠心。

“大儿，”瞅着吴玉娴的神情，很明显，依旧是不服气的，大娘不想她真在朝节当天什么有碍通判府名声的事儿，直接下了决定：“大姑娘病了，王氏陪着去庄上住两日，跟着散散心。”

说完，又看了妈妈一。

“你也跟着一起。”

这显然不是叫妈妈去陪着她，而是叫妈妈去监视的。

“母亲，朝节我还要扮神呢！”吴玉娴急了。

她没想到，大娘会直接断了她参加朝节的路。

她是要面的，甚至都能想，突然间她病了，不去参加朝节了，那些与她关系不睦的官家小娘们，能够编排何话来。

“家中不止你一个女儿。”

大娘已然冷了脸，脸比方才更加难看。

她神轻飘飘的落在吴玉娴的上，比愤怒更多的，是对女儿的无奈。

这一过后，她便不再理会吴玉娴的喊叫，直接离开了。

“紫苑，把大姑娘扮仙的衣裳拿去找绣娘改了，给二姑娘送去。再把玉容养肤膏送一罐到二姑娘那儿。”

大娘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另一个一等女使。

“额上的伤要尽早好，若是好不了，也定要剪一个前刘海将伤盖住。”

随着她走动的速度，她的声音远离了吴大姑娘的院。

她带来的女使婆又呼啦啦地离开了，只余下吴大姑娘院里那些女使，因不知屋中的吴大姑娘气是否消了，依旧战战兢兢的缩着。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太都要西斜，一直在屋里的王妈来叫她们替大姑娘收拾东西，这院中才又有了活气儿。

与此同时，芙生捧着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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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盘荠菜豆腐香油馅儿的野菜包，正听着何娘和庆说话呢！

“……那参军家的小娘先闹起来要换儿扮的，后来不知怎得，通判府的大姑娘更是闹了起来，是盖过了参军家小娘，她们排练的地方离神庙的灶间不远，我与师父她们都是听得真真的。钱师伯的消息灵通，说都是为了与那突然来访，且要看朝节闹的贵人攀婚事……啧啧……原以为门大的官家姑娘不会闹‘抢婚事’的糊涂事……没想到……”

庆话妹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市井人家对门大、官眷人家多是仰望，总觉得那些人家最是重规矩，轻易不肯行差踏错半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