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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3/10)

文州府城, 双溪镇下,上泉村吴家庄。

张玉娘已经跟着娘那一班的人,被送到这庄上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以来, 除了最初那几天,因着一班全都拉脱虚,什么都不了, 只能养外,剩下的时间, 她全都在苦力。

还是以前从没过的苦力, 要下地的那。

成天忙的脚打, 累的恨不得将吃饭的时间省下来睡觉——毕竟,娘虽被一块儿发到庄上来了,但她因着家生才的份, 以及京里家人大小是个账房事的原因, 依旧是个事娘, 并全方位的为难着得罪了她的玉娘。

在娘的为难下, 本就吃不饱, 还不如用吃饭的时间去睡觉呢

可这还不是最令她疼的。

在她刚刚养好, 能被指使着去活的时候, 她那本该在府城家中好好疼孙的婆婆找来了。

破衣烂衫,脸上抹了泥, 瞅着跟个乞丐婆似的。

张嘴就是她被下放到庄上了,那她们也定被盯上了, 所以躲了来,且废了老鼻功夫才找到她。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敢在家里待了,叫她给想办法。

玉娘真是受够了这烦不胜烦的觉。

她真心实意觉着,以前中如同黑天一般压在的张婆是个傻。

都没人知是她张玉娘下的药, 哪有人会找上张婆这个老蠢货啊!

只是,老蠢货定然是不好劝服的。

也不知她带着家里那两个蠢货住在哪里,反正是有了第一回 来找她后,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来找她一次。

无论她怎么劝说“没人知我下药的事儿,通判府不会找上你们的”,张婆也丁没有要回甜巷去的意思。

她这般的持,张玉娘都觉得自己倦了,劝不下去了。

她那个哥哥不是能吃苦的主儿,多受罪几日,闹腾起来,张婆铁定会带着归家去。

直起劳作许久而发酸发困的脊背,张玉娘眯着,看了看远的草垛、树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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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张婆上回来找她已经过去两日了,遵循那老虔婆的惯例来说,今日一早,趁着人少的时候,就应该找过来了。

可如今日挂,也不见她人。

张玉娘了一把额上的汗,心里忐忑——往日张婆来,她只觉得心烦,今日张婆不来,她又觉得心慌。

那一颗心,就像是下面架了锅,用沸烹过一般。

虽还在脯里,但那动的,不如说是已经脱腔外了。

“就是她?”

田坎上,小婢打着伞,妈妈站在伞下,神情冷漠的瞅着站在田里的小丫,冷哼一声。

“若不是蠢,尾也不打扫净,谁能想得到,这么一个八九岁的丫,居然敢在通判府里下毒!”

前些时日,许娘和白事那边报上来情况,大娘听的一脸稀奇,将事情由她来理。

她本怀疑一个岁数小的下仆哪里来的胆敢在府里翻天,结果顺着现成的线索往下查,顺利的扯来不少事情。

还真叫她开了。

一个外赁来的,府伺候了不过数月,竟是不止一回事儿里有她了。

什么娘、什么白妈妈,犯的蠢生天的事儿里,都有她的影。

且往远里查查,却是还有收获——一个小小年纪便被逐师门的人……

妈妈当时便叫了采买小女使的事来,将人劈盖脸的骂了一通。

赁婢的确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也不能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扒拉呀!

那被逐师门的,还叫宋行公证,日后没学厨,还不能从事厨娘行当的人。

那是能往府里赁的么?

这也得亏是年纪小,不能什么格的事儿。

若是年岁刚好,瞅着富贵难求,教坏了府里的姑娘,勾搭了府里的爷们……阿弥陀佛!天神!

妈妈都不敢想!

“文家的,”乜斜了娘,妈妈很是看不上:“多大年岁的人了,还在这么个丫手里吃两次亏,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娘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只能陪个笑脸。

“跟在大娘边,自是见过世面。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脑发昏的,被那小贱蹄坑惨了!”

娘可不想待在庄上,开就是恭维,脸上的笑容也是足足的。

妈妈哼了一声,瞧都没瞧她一。

“把人给我绑来。”转往庄上走,声音轻飘飘的吩咐:“这么简单的差事,若是再差错,便在这庄上养老罢!”

“唉!是是是,一定办好!”

叠声答应着,心中其实已经想好要如何去将人绑走了。

一想到妈妈押着人来了庄上后与她说的那些话,她便恨得牙——好个菱角,竟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她今日非得叫那小贱蹄吃吃苦,也定要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

虽说妈妈并没有明说能调她回去,但……只要她表现足,总有可能的嘛!

汴都家里那边给她来信了,通判大人最多三年、最少两年便能调回去……她可不想到时被遗忘在这上泉村!

抬手召了几个使婆,娘气势汹汹的朝张玉娘去了。

一盏茶后,庄上最好的那间屋里,妈妈端坐在玫瑰圈椅上喝着茶。

袅袅茶香从盏中飘,却宁不了被压着跪在地上那几人的心。

整整齐齐一排,从左到右,张玉娘、张婆、刘四嫂、张平,除了那个苦役还没有服完的张四郎外,所有的张家人都在这儿了。

且是非常统一的反剪双手被绑着,嘴里了破抹布的模样。

四人皆是瑟瑟发抖的。

“菱角……”妈妈放下了茶杯,总算是说话了:“一个名字这般贱的丫,本事倒是不小……府里积年的老人,都能叫你给放倒了。是个人了。”

妈妈是笑着说话的,如若能将场景换一换,落在听不懂好赖话的张婆耳中,也能成夸人。

只可惜,场景不对,张婆只想发抖,并在心中埋怨张玉娘说瞎话哄她。

张玉娘虽也害怕,但还是想自救的。

她抬起了,用一双祈求的看向妈妈,希望能够扯了嘴里的破抹布,说句话来——只要能说话,说不准就能给自己搏一个活路呢?

她的目光灼,妈妈哪里会受不到。

不过是,本就没打算叫这几个说话罢了!

“前老太太寿辰,撺掇文家的这蠢货闹事儿,扰了上主的喜,还在外请的厨娘面前丢了脸;之前在二姑娘院里,哄得那白氏叫你随意府,坏了规矩;前些时日,一包药下去,一整个夜香班都倒了,府里为了给你们治病,费也是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惹的事儿、误的活儿、的钱……”

妈妈脸上依旧是笑的,角的笑容更是显,说来的话却是冰冷骨。

“府里仁慈,也不多要,赔上个八十贯吧!听着吉利。”

张玉娘没想到妈妈全然不叫她说话的,怎么赔偿理,也全然定好了,整个人呆楞住。

张婆则是脸都白了——比旁边的刘四嫂、张平都白。

八十贯啊!家里哪有八十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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