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道逼人的光芒，郑天良愿意在这道白光中化为灰烬。

第二天早上六回到鸿运宾馆，郑天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手提包，打开一看，是一捆印有领袖像的纸，郑天良数了数，十四万整，郑天良平静地面对着价值十四万的纸，然后他用数学算式简单算了一下，如果给万源优惠百分之三十等于是让他赚了近二百八十万，如果是百分之四十就是三百七十多万。所以他面对这捆纸就像买了一豪华轿车的人面对商家找回来的四毛钱零钱一样非常冷漠，他下楼后本来准备打租车到偏远的地方存掉这捆纸，但发现宾馆旁边就有一个工行储蓄所，他轻松地走了进去就像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样情绪稳定。他没太阳镜，更没有对周围的环境作丝毫的分析，他觉得第一次卖淫的女才有心理压力，第二次第三次就像跟自己丈夫睡觉一样正常了。这比喻实在有有伤文雅，但一夜你死我活，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想不更体面的比喻。一捆纸换来了一张纸，钱在没用的时候，本质上就是纸。他回到宾馆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回合安，打完电话倒便睡，梦中世界非常无聊。

这天晚上，省电视台在晚七三十八分黄金时间播了采访合安市啤酒风波的《新闻调查》，题目是《地方保护主义执法必然违法》。长达十五分钟的电视专题片以合安县查扣的外地啤酒和洋啤酒的库房作为第一个镜，然后详细介绍了合安县违背市场规律，对外封锁，对内搜查市场，行推销本地啤酒，全县上下怨声载道，乡镇干苦不堪言。由于将分销啤酒与乡镇干的政绩考挂勾，因此许多乡镇以啤酒抵干教师的工资，最终导致了东店乡四十多教师群体上访的事件。但电视画面中剪掉了在县政府大院里静坐示威的镜，只留下丁校长和分教师被采访的特写镜，背景被虚化处理，一片模糊。群众上访一律不许现在报纸和电视中，这是宣传纪律，是安定团结稳定大局的需要。因此，调查执法队横行霸道，随意搜查店铺，违法扣留外地车辆，非法拘禁和打人事件就成了这个专题片的重。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地痞“耗”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相，他伸被烫得开肉绽的双手，电视镜又推了个满脸血污的带印痕特写，“耗”声泪俱下地说：“执法队说他们是日本特课的，下手比日本鬼还要狠，用带抽，用开水烫，我守法经营，却被扣留了五吨外地啤酒，还罚了我两万块钱，我的手被他们打断了，家也被他们毁了，求你们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小民主呀！”

其他受害者也纷纷站在镜前控诉。于江海虽然上也缠着绷带，但他的辩解显然是软弱无力的，观众更多地是同情“耗”。

于江海说：“我正要上路查车，‘耗’带着一伙人冲进执法队，上来就动手打人，公然干扰执法。”

记者问：“你们是在执法，还是在扰公平竞争的市场？”

于江海说：“当然是在执法。你别听‘耗’的，他是一个有名的地痞流氓，跟‘三豹’等一伙公开抢占民女，还开过院。”

记者问：“你有证据吗？再说他的抢民女、开院，也不该由你来呀，那是公安机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