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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7)

,我相信他是什么事都会干得来的,这不是我不尊重老人,而是这个老人不尊重事实,我敢保证,许多退下来的老人中,他们的老人斑后面隐藏的不仅是衰老的年龄还有见不得人的罪恶。

我独自一人走在县政府宿舍区院里,寂静的水泥路两边的法国泡桐树裸露着被歪曲了的枝干光秃秃地站在风中,如同一些守灵的老人循规蹈矩地站在冬天清淡的阳光下,此前飘落的树叶以及我舅舅在这条路上踩过十几年的脚印一起下落不明了,舅舅家的房依然还缩在西边的角落里,敲门进去的时候,舅妈周玉英一见是我,就拉着我的手哭了起来:“你舅舅,没了”。我看见舅妈的发已经白,枯涩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在冬天青,血里流淌着掺进了盐酸和耻辱的血液。

里的冬青树依然青翠,这是一坚守贞操的树。只是梅树已经枯死,而月季、海棠等木一律赤裸枝条,死活不明。一些空洞的坛东倒西歪地分布在各个角落里,还有碎砖、破塑料袋穿插其间,院里的景象无比荒凉。舅舅被枪毙后,舅妈仍住在这个院里,她每天倚在门边晒太阳,从早坐到晚,她在回忆中还原舅舅郑天良的形象,然后就六神无主地流着泪。

舅舅家的格局与我十二年前的记忆惊人一致,除了多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外,看不任何变化,陈旧的家具以及四处弥漫着腌菜的味道。我看到木质的椅上多了两个布垫,墙的颜色呈暗黄色,灯泡上还缠了一些蛛网,在灯泡下方的方桌上,我舅舅的骨灰盒放在当中,骨灰盒是暗红色梨木的,中间分嵌着舅舅年轻时的一张黑白半身照片,舅舅以平面的方式贴在骨灰盒上朝气蓬勃,脸上挂着年轻的微笑和欲盖弥彰的自负,舅妈在骨灰盒前摆了一个小香炉,一檀香燃起缕缕清烟。我站在舅舅的骨灰盒前,想起了过云烟这个成语。

舅舅的家如同一个废弃的破庙,这里面的陈设和布局使我无法将这个空间和一个受贿索贿四百多万的腐败分联系起来。我更愿意相信这个空间里住的是一位两袖清风、廉洁奉公的海瑞包公,确实,我舅舅在“双规”一个月前当选为“全省十佳人民满意的公务员”,我想不通的是,一个月前舅舅是人民满意的,一个月后人民就不满意了,进去了,进去就再也没来。不过,胡长青的“三讲”评定也是很优秀的,后来也枪毙了,这样一想,也就容易想通了。

我问舅妈表妹郑清扬到哪里去了,她说表妹郑清扬一直不知道舅舅的事,她在圳打工。

舅妈周玉英跟我讲起了舅舅最后几年的事情,她只是陈述,而不分析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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