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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4/7)

走“一”字步。我舅舅的声音和形象已经从这座繁荣而夸张的县城里彻底消失了,农药厂也早已被人们遗忘,也许还有一些残留的农药味还保存在县志的某一页里供后人们凭吊,就像人们需要缅怀一位死去的祖先。八年前我回来还我母亲看病借的债,老谢死于车祸,看大门的临时工杨大爷回到了乡下已是下落不明,耿伟的公司也转移到了市里,没见着几个熟人。此后,我每次回老家看望父亲都是坐车在县城下车后立即转车去乡下,我和这座县城之间像两个相互厌恶的仇人,除了乡土情结外实际上已没有任何联系。

这么多年,我没有混个人样来,所以也从来没有衣锦还乡的体验,每次回老家,我都有一小偷在夜人静时溜回家拿一两件御寒棉袄一样的别扭。

觉在今天变本加厉。我对了解舅舅郑天良被枪毙的全真相信心严重不足。于是,我决定先回到老家看看老父亲,先了解一些舅舅在乡下的经历。

天气预报说从北方来的一股冷空气提前抵达江淮之间,风声一阵紧似一阵,乡村公路两边的大叶杨的叶在风中纷纷飘落,田野里的水稻已经全收割干净,于是满目枯黄的色调一直铺陈到我视线的尽

一个在生活中倍尝失败的人是无法在欣欣向荣歌舞升平的报纸电视上手舞足蹈的,当他连自己的晚餐都不知道在哪里时,他肯定拒绝一切的脂粉和红。我中的秋天一败涂地。

父亲的腰已经彻底弯了,他佝偻着腰坐在院里一个人在晒太阳,秋天的阳光落在父亲枯萎的脸上,折射劫后余生的惨淡。母亲死后,父亲的精神和身体都垮掉了,每年靠我寄一些钱回来买油盐和劣质烟卷。我看着苟延残的父亲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张腿脚残废的木椅上眯着睛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心里像被一把刀了进去,我听到我心脏里鲜血哗哗的声音。我给父亲买了一件过冬的棉袄和一条“天堂”烟,父亲迟钝地伸了青的手接了过去,没有一丝激动,他似乎已经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我跟他说起舅舅被枪毙的事,他好像听到一百多年前被枪毙了一只蚂蚁一样无动于衷。我问起他舅舅当年在乡下的情况,父亲抬起粗糙的手抹了一把鼻涕,然后用沙哑的嗓有气无力地说:“你舅舅二十六年前是村里的一个兽医。”

的林福海见我回来了,就过来串门。这是一个白的健谈的五十多岁的汉,他知道我要了解舅舅郑天良,眉飞色舞指手划脚地说了整整一下午和一个晚上,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我递给他的香烟,在叙述过程中多次说到:“你舅舅要是在乡下当个兽医,肯定早就盖起了楼房。”他颇为自豪地说,“乖乖,郑天良那兽医的手艺还了得,什么瘟猪瘟鸡到他手里打两针全活蹦了,骟更是一绝,他人不知鬼不觉地往屁股后面一站,突然手往腿裆里一伸,两个就骟掉到手掌心了,真神了。的,烫的,炒了下酒,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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