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时，任静静提议到W市她家中去过年。——直到现在，女婿和丈人丈母还从未谋面。金成摇了摇：“都走了，老母亲一人怎么办？再说，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将来小鼎还怎么作业？”

“你是不是想打退堂鼓？好了，你们都不去，我一个人去！”说着，她竟掩面大哭。金成倒一下被她弄蒙了，好好商量，怎么又扯到其他事情上去了。母亲听到哭声赶忙走了过来。

“怎么啦，看你又惹静静生气。夫妻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事，也值得如此你争我吵的。”

任静静倒有些不好意思：“妈，没有什么，你忙去吧！”

商量的结果，春节先在小镇过。节后任静静要去W城上班，晚上，她依偎在金成身边。“金成，为了回城，我豁去了，我有思想准备，不受多少苦，挨多少罪，我全能忍受，关键你要能理解我，支持我，这也全是为小鼎的将来考虑。”

“我们走了，妈怎么办？”

“我和妈说了，等我们工作安定有了自己的房后，就把妈接到W市去。妈说她老了，城里闹不习惯，她还想一个人住在小镇。不过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金成沉思片刻：“到W城后住房是个最大的难题，这不是作客，一天两天时间，要在那儿工作生活，总不能老挤在你父母那儿，况且还有弟妹。”

一说到房，任静静心就烦，说话的气也有些生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了，这事等我回城后再说，到时总不会让你睡在路上。”

暑假过后，金成他们这一届学生全分到中学实习——说是实习，其实全担任正式的教学任务。金成被分到了古镇的镇办中学，走进书记办公室报到时，发觉书记面孔很熟，仔细一看，认是郑大树。现在的郑大树可不是当年那个糟老：略显稀疏的发整齐地向后梳着，谄媚的神色不见了，脸上挂着的是中国官场上经常看到的虚伪、客和不务实际。金成装着没有认郑大树，郑大树也一一个“金老师”，大家各怀鬼胎，心照不宣。

这一天，金成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忽见门前有个女孩的身影闪了一下，他觉得背影挺熟，急忙走到门外，果然看见孙凤英家的小妹孤零零地站在楼梯，里噙满泪，正地看着办公室的大门，乍一看见金成，喜得泪也下来了。金成领她到宿舍，在煤炉上下一碗面条，小妹饿极了，也不推辞，一碗面条很快就吃光了。

吃了东西，小妹脸上的气色好多了：“夫，我要来插班上学。”

“爸妈知道吗？”

“他们不，叫问夫。”金成知道，插班生要收一笔不菲的费用，还要看学考试成绩。金成找到郑大树，郑大树翻着看他一：“金老师，你何必多事，跨地区赞助费五千元，那是一分钱也少不了的。”

“五千元？”金成倒吸一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