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你别光听不说，这次你得提主导意见来。”在讨论采访计划时，吴卫开始将金成的军。金成笑了笑，没有讲话，从她黑亮的眸中，金成看到了“瞧不起”和“不以为然”。刚才，作为组长的赵一提了自己的考虑，在完成初步的采访任务后，集体讨论写作提纲，然后确定谁来执笔完成。吴卫心气傲，初来乍到，很想露一手，提三人各写一篇，最后挑一篇基础好的重润色加工。赵一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公开叫板，心里十分生气。他在学校是材生，写篇把文章难不倒他，但不喜别人指手画脚来教导他。心里不痛快，脸色就有些阴沉。看他们这架势，金成心里有些发毛，工作还没开始，就闹不团结，往后还怎样相处？

初冬的太阳下山早，吃过晚饭后，暮色已经降临。赵一喊上金成，两人顺着招待所后边的田间小道信步走着。赵一问金成对今天发生的事怎么看，金成笑了起来：“你还真的当回事了，年轻人初涉社会，谁不想冒尖表现，况且又是一位

抽调金成的是县人武。政工科何科长，一位长得十分壮实的安徽人，和金成握握手，让他在对面的椅上坐下。不一会儿，创作组的三位成员全来了。组长赵一，师大毕业生，一副玳瑁边镜，一双眉下边两只闪亮的睛，儒雅而似乎带有一丝女人气。另一位组员是位下乡女知青，叫吴卫，圆盘脸，笑起来两只黑亮的眸弯成两张小弓，妩媚而姣好，但她那貌似谦恭的神中，盛满了张扬和目空一切的傲气。金成初来乍到，神情有些腼腆，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杨瘪嘴将一张通知递给他，让他后天去县里报到。“我？”金成大张着嘴，仿佛一下被人从地狱里拉来又“啪”一声扔进云端里，半天说不话来。杨瘪嘴说：“他呢，弄错了你再回来，总比呆在这个鬼地方。”金成想想也对，拿着自己的两件衣服，拖着疲惫的步回到了家。后来才弄明白，今年开春，县里通知各地整理有关阶级斗争的故事，队里舞文弄墨的不多，中生更是凤毛麟角，商量来商量去，只有金成了。写了三个月，完成了几千字的文章，说是带着情来写那是骗人，还不为了几个工分。文章交去后把这事也忘了，这次省里要求各县组织创作民兵斗争故事，有人找了金成写的这篇文章，决定抽调金成来县参加创作组。还有一个插曲，那是金成不知道的。县里的通知送达时，大队主任常春官正好到外地参加学大寨现场会，杨瘪嘴将通知交给大队书记徐明，徐明本来就认为常春官送金成进学习班是公报私仇，颇有微辞，当即决定金成上去县里报到，也算金成有一小运气，才躲过了这一劫。等到常春官从外地回来知道这件事时，气得直跺脚，吆鸡撵狗骂人，吓得通讯员杨瘪嘴连着多少天看见他就躲。

“你们看这样行不？”金成犹豫着说，“大家一起采访，共同讨论文章的框架结构。赵一组长事情多，文字工作就由我和吴卫来完成。”这个方案，既顾了赵一的脸面，又让吴卫有表现自我的机会。冷场片刻，谁也没提反对意见，第一次现的矛盾就这样结束了。

次想借故离开找个地方去喝药水，可身边总有人跟着，他连自杀的时间也没有了。

批斗会定在上午9。金成拖着沉重的脚步，脑袋里轰轰的，神经一片麻木，他偷偷拭去角的清泪，内心充满紧张和恐惧，真不知接下来会现什么样的场面。正当他处于绝望和无奈时，一个戏剧性的场面现了。五类分已经排好队，几个民兵拿着剪刀和墨汁正在一旁伺候着。大队通讯员杨瘪嘴匆匆走过来，对着负责学习班的民兵营长小声讲着什么，不一会儿，民兵营长喊道：“金成列，其他人齐步走”。看着那些“五类分”规规矩矩低着走远时，金成一下被弄蒙了。

吴卫毕竟是城里长大的姑娘，见多识广，人又长得漂亮，举手投足之间处处显示一优越。自卑很重的金成言语很少，大分时间都在静静地听别人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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