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王祈隆答话，却又说，你们河南这几年产的民工可真够多的！你这个当市长的，怎么也该想办法先在当地给他们找个吃饭的去处！她指了指那个工，他就是你们河南来的！

听说我们下面的企业打扰你们了，所以是专程赶来道歉的。

王祈隆是一身休闲的品牌，看上去是闲散的。似乎不经意间，从到脚把自己装裹得有声有色，包括鞋都是丹麦的ECCO。王祈隆身上倒是有大气，有人说他官气逼人，其实那是他骨里的东西，哪怕他是谦卑的，你仍然能觉到他的威严。他身上的那气度并不似北京的一些土生的大爷，只是外表上的通透，骨里却是拖泥带水的，又想趋炎附势，又极放不下那份臭架。这些人自小在北京混着，连百里以外的长城在他们睛里都是土气的。他们是呼吸着皇城根纯正的城市气息长大，自然也有他们通透的道理。但他们的通透是世故的，无端地自大的，而不是被养来的。王祈隆也通透，王祈隆却是把这个社会上的各滋味都尝尽了的通透，王祈隆的通透里尽也有沧桑，有伤春悲秋，有怜天悯人，可比起那些人，宽容和大气的成分就大得多了。

小秘书把纸包打开，然后和派所的同志退了去。一个纸包里是精雕细琢的一棵白菜，白菜上还趴着一只蚂蚱，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另一个是玉石的九龙照，竟然有黄、墨、青、褚四颜色，一看就知道是玉中极品。

安妮皱了眉却又噘了嘴说，有这必要吗？我是他的秘书，有什么就跟我说吧！

气虽然是犀利的，声音却是软软脆脆的。像是一个话剧演员，只是为了表演效果，才刻意让自己夸张起来。

到了门又突然停住脚，带嗔怪地对王祈隆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拿钱就可以买到你们想要的一切啊？

其实安妮会怎么看他，王祈隆完全是凭自己的想像臆断的。优越的环境中长大的安妮是不会从衣着上和什么人比低的，她倒不是不屑和谁比，而是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个概念。

王祈隆说话算数，看样一都不准备多占用人家的时间，他说，我们来了就算了了心愿。这就告辞。说完也真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省了吧！我爷爷可啃不动王府的大餐了。他啊，最多能在家里陪你喝杯茶。

安妮等他走到门，才下了决心似地又把他唤住了。她说，既然这样了，我还是让你和爷爷见一见吧！不过也只能是见一见，别的要求可别提，他老人家的行动通通是由我来决定的！

待走到楼梯，又回过来带了几分孩气地冲王祈隆问道，听见没有？

一时间，竟然静得没有一声音。

原来是孙女儿，怪不得这么霸道。王祈隆想，他这一着算是押对了。可面上并不显得有多少激动。他说，那我就让人在王府饭店定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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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叫安妮的女一边把他们往屋里引，一边说，八十多的老人了，你们是想要人命啊？

面对她的不客气，王祈隆只是微笑，在这个时候，他知道谁沉得住气，谁就越占据主动。知道既然让往屋里去，就会有戏，既然这么责备他，就说明并不真的烦。等她责备完了，瞪着一双大睛看着王祈隆。王祈隆还是只微笑不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了个鬼脸儿，露一个爱撒的小女孩的本相来

王祈隆大气地笑了，河南可不单单是民工多，好东西可还多着呢！

王祈隆说，这是河南的民间艺术，很不成敬意，如果能博得老人的兴，也算了了我们的心愿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王祈隆这才说，我虽然是专门来这里给老人道歉的，可只见见你就行了。请你代我向老先生致个歉。再者，为了表达敬意，我给他老人家带土特产来，也不知道他喜不喜。

安妮看着那两件作品，睛都舍不得离开了。她犹豫了几秒钟才说，东西你是一定要拿走的。不过，真想不到河南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安妮说，你们这些河南人啊！真拿你们没办法。

王祈隆说罢，示意他的秘书拿上两个纸包来。是那半透明的白绵纸，这纸本身就有一细腻的贵品相，用它代替包装，看上去是完全脱了俗的。王祈隆说，这是我们河南南阳的独山玉，请工匠特意给老人加工的两个小玩意儿，请你转给他。

王祈隆吓了一，他以为老人八十多岁了，秘书起码也要有五十岁。这个叫安妮的女孩，最多三十岁的年纪，肤是浅棕色的，嘴唇被淡粉的唇彩涂得晶莹，瞪了杏居临下地看着他。她个儿不，可也不算低，身量儿不胖，可也不能算瘦。发是剪了童式齐齐地披着，虽然是在家里，一身的服饰却全是明牌的休闲，一看上去不彩，细细地看了却是什么地方都是精致的。她大约也很惊讶，以为从边远的地方来的小城市长，肯定会是个绑着领带，夹着公文包，西装革履俗不可耐的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