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沧桑的老人，他的泪只能往自己肚里流。他们还能活几年呢？不能再给他们添堵了。

也许田俊涛是麻木了。男人在情上麻木之后，就会把全精力放到工作上去。也许他确实是个天生的政治动，他在政治方面的和成熟，使他在任何岗位上都能露耀的锋芒。局外人绝对不能从他的脸上看什么家的阴影，他像一个钢铁人一样叱咤在政治的舞台上。在外面他把一切所能争取的都争取到了，在家里他把一切所能放弃的全都放弃掉了。在外面他是个成功的英雄，在家里他却是个失败的狗熊。

田家的人是不能到家里的，他在位上的时候，来了就住招待所；不在位上了，来了就借宿在同学家。爹和娘是越来越老了，走不动了。偶尔小妹妹来一趟，住一天两天的，走时他就偷偷地给她们塞上两三百元钱，说是给爹娘的。他每个月的工资是要交给妻的，少了她就会闹。而且，当她发现田俊涛对她的态度改变之后，现在什么不顺心的事都要闹，她把闹当成了征服他的工具。她找到了田俊涛的软肋，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

田俊涛的阵地，已经退缩到仅仅能够容下他自己，那就是，只要不闹，让他怎么样都行。他真的对什么都很麻木了，惟一让他能觉到的痛苦就是不能报答养他的爹和娘啊！

王祈隆是特意去看望田来福老夫妻的。田来福再也不是当年故事里那个挑着铁匠担走四方的壮汉了，他老了，脸上布满了皱纹，腰也弯了，背也驼了。但他脸上那慈祥和饱经风霜的满足，还是把王祈隆地打动了。王祈隆被这样一个父亲注视着，觉到历史在急速地后退，退到了的臂弯里。

一人性的历史。

老两竟然还像当年一样好客，他们一定要王祈隆住到家里来。打第一看到王祈隆，他们就觉得他和自己的儿田俊涛不知道在哪里很相似，神还是什么，也许是对待他们的态度，也许是他们和儿一样，是公家人。王祈隆还认识他们的儿田俊涛，王祈隆就像是他们的儿一样回到家来了。

按照工作队的要求，队员是必须住到农家里的。所以王祈隆就住到田家去了。田家的三个女儿都已经嫁了，空下来的房就成了王祈隆的住室兼办公室。王祈隆每天起早帮老人扫院，然后把水缸压满。他和老汉一起和泥把院墙重新加固，然后刷成白色的。房上的瓦，经过几场暴雨有松动，他就喊来几个人把上边的旧瓦给重新排一遍。

王祈隆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老人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每当工作队回市里去几天，田来福就站在村等他们回来。王祈隆回来总是不忘给老人捎城里的东西，水果心什么的。老人就舍不得吃，等几个女儿回来了才舍得拿来，说是哥给捎的。

院里的枣熟了，那枣树有些年了，树身倾斜得快挨着地面了，树干比小孩儿的腰还粗。王祈隆顺着那倾斜的树身上去择那脆甜的枣，瘦瘦的身像被风吹得站立不稳似的。娘就说，这孩，怎么和俊涛一样冒失啊！王祈隆往下扔枣，娘一边拾一边拿衣襟搌睛。吃饭的时候，爹常常就会忘记是哪一个了，总是说，吃啊，你小的时候长个呢，一顿饭可以吃三个卷馍，还都是先比比哪个大！娘去给他盛饭，先把碗底的剩饭根儿给喝了，俊涛小的时候她都是这样。王祈隆发现，只要是他天多吃了几的东西，第二天保准还会现在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