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忙得很啊，我想见他都很难。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报到吧，等你熟悉了情况回再说。

是一样的，地面一律用现烧的青砖铺了，屋是用芦苇或者黍秆的。屋与屋之间的山墙，全是半墙，砌到横梁处，不隔音。从北边的屋里放个屁，南边的屋里一定有人喊臭。老鼠们在棚上面横行无阻，轰隆隆地奔跑声震耳欲聋。难怪住在下面的那些为人师表的先生们，一个个会被弄得无精打采，胡须稀疏面黄瘦，渐渐露仙风道骨般的面目来。

学校分了一间屋给王祈隆，屋大约有十七八个平米。学校里所有的屋都

倚着庙堂往后走，是几排矮矮的青砖瓦房，房的年龄大概比王祈隆还大。院里普通的树都是有些资历的了，好像都有灵性似的，不生长在哪里，就像天生就应该在那里一样，雄踞一方。学校院里大块的空地都被学生和老师家属上了各青菜，春季里还上一些瓜果和生，这既体现了农校的特色，也使院里到处都是绿色。这个学校每年的招生名额很少，几个年级的学生加在一起也才几百人，即使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学校荫荫的绿色也会遮盖住他们，好像农校的主角是植而不是人。院的西边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量也很小了，可是水却是人意料的清澈。傍晚有河风吹起，人走在河堤上，是多么的清爽啊！

什么？老张的镜差掉下来，你想见局长？

王祈隆觉得自己的心和身正在一一地往地下陷，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气愤还是悲哀，有一被拐卖的觉，血一波一波地往脑门上冲。

王祈隆失去了到北京读研究生、留在大学当老师的机会，本来想着能用自己的满腹才华报效家乡告慰，谁成想一猛扎到这么个破烂地方，他连哭的地儿都没有了。王祈隆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不为自己，单为他的，已经是伤心到了极。

我不是农业局要回来的人吗？怎么会去农校？

王祈隆就这样进了距阳城市内还有五公里的农校。学校坐落在三国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曾经是魏国的一个演武场。学校院的东南角还有一座古庙，古庙边上有几棵柏树，粗大的树干腐朽弯曲，大概很有一些年龄了。学校很有可能原来就是在庙院里设的，不知道刚建校的时候，有没有让学生们在宽敞的庙堂里上过课。现在的学校显然是比原来的庙院扩大了几倍，抑或是十几倍。

王祈隆对生活和爱情的望一下降到了最低，每天半死不活地去给那些半生不熟的、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是死活看不上的学生们上课。大多都是些农村来的生瓜，没有过门，没有见过世面，把个农校看成了等学府。知识还没学

唉！你没弄明白，农校还不就是农业局的嘛！农校就是属于农业局理的。

。年轻人的脸唰一下白了，老半天才蹦来两个字：农校？

是啊，是啊，是咱们地区的农校啊！

是！王祈隆的情绪已经反映在声音里了。

老张半天没说话。他把王祈隆的派遣证仔仔细细叠好，放在自己面前，像在思索一件重大的工作署。停了一会儿，说，年轻人啊，我看你是个很稳重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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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其实是一个很神仙的地方，只可惜和王祈隆的想象差距太大了。他又太年轻，那个时候，他年轻的心气正浮躁着，对生活不着边际的设想，正充斥在他的心。王祈隆睛里看到的，这个他要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全是破败和颓唐。

老张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小王啊，你还年轻，有一份固定工作已经不容易了！我孩他们年龄比你都大，还在家待业呢！好好干，什么都得一步一步来。老张又说，小王啊，我在农业局都干了三十多年了，混了个科长还是副的。年轻人，干事儿容易吗？

王祈隆想一想，老张说的是没错，农校确实是农业局系统的。而且这个事情，和老张也说不清。王祈隆说，张科长，我想见见局长。

王祈隆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