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的地方吗？

经理的语气是温和的，经理很骄傲地环视了一下他的属地，他似乎是想要证实一什么。

王祈隆说，不！

王祈隆的否定让经理很满意，这些乡下的学生到这里，是消费不起的。纯粹进来方便他们也不敢，他们来这里无怪乎是想看个景致。

黑色经理回过来，看了一蓝色的清洁工，严厉地说，你怎么不告诉客人，水龙是自动应的？

他把证件交还给王祈隆，说，按照我们酒店的规矩，损坏东西是要赔偿的。看你是个从农村来的学生，就算了吧！

经理把“农村来的”几个字咬得非常严肃，那句“就算了吧”却像是一个急促的滑音，潦草，敷衍，似乎是不愿意张扬他的施舍。说完，他像欣赏自己作品一样，打量着吓坏了的王祈隆，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补充说，先生，你可以走了。

那声“农村来的”，那句充满了悲悯和施舍的“就算了吧！”和“先生，你可以走了”比清洁工的一声“婊养的”更让王祈隆羞愧得无地自容。

尽想飞去，但王祈隆还是压住了自己，微弱地说了一声谢谢才冲去。大厅里有那么多的人啊，几乎所有的睛都在看着他，好象他们都知道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他费了多大的劲才终于走到了门，那红色的门童又及时地拉开了门，礼貌周至地弯下腰了一个请的手势。那红色如火一般烫伤了王祈隆的睛。门外的白炽的阳光一下就猝不及防地戳他酸酸的一汪泪。王祈隆捂住睛，几乎是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他的徒步行走武汉的狼野心在这场事故里嘎然而止。

有一段时间，王祈隆上课的时候常常思想抛锚，他常常怀念起他的中学同学李晌。他看到那些穿了裙在校园里卖弄的女生们的腿，就想到了跑在镇中小操场上的李晌的腿。李晌的腿比她们的长，也比她们的直。女孩的腿要是一长一直，就有了让人遐思的空间了。李晌要是在这样的大学里读书，穿了她们这样的裙，一定是学校最亮丽的一道风景。他想着想着就糊涂起来，他不明白他的为什么就不能容忍那些乡下的好同学啊！李晌当初要是和他好了，能和他一起考上武汉大学吗？李晌体育好，至少能和宋大伟一样考上体育系的。李晌要是和他一起在这里读书，他王祈隆该会多么的神气啊！

王祈隆了一个梦，他梦到他们家院里的杏熟了，他拿了长竹杆去打，却打落了一地。他发现他们家的杏树有一半是开了栀的。栀是他到武汉后才认识的一植，他拿了那去找李晌。李晌是在公路上等他的，见了他并没显兴来。可不知怎地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王祈隆抱了李晌，却是老虎吃天，无从下，不知道身体该往哪里使劲，却没有缘由地来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快。他醒来了，大汗淋漓地躺在宿舍里，内裤湿淋淋的，连被都被弄脏了。

除了冯佳，班里别的女生都在恋爱了。你想啊，连秀秀那样的都在恋爱了。

秀秀是从黔西农村来的。秀秀长得丑丑的，像一朵还没有完全打开，就被倒春寒压迫回去的。秀秀长得丑，又是从农村来的，可她却是班里女生中最要的一个。秀秀曾经在女生宿舍发过毒誓，说如果找不到一个漂亮的男朋友，就从七楼的旗杆处下去。说这话的时候，她嘴唇都是紫的。当时谁也没敢跟她开玩笑。来之后，大家都捂着嘴笑了半天。瞧那老鼠婆一样的嘴脸哟！说不定死不了，还怪找不到七楼的楼梯呢！然后，她们就常常拿一些男同学来速，看看哪一个和秀秀对儿才不至于让她楼。每当这个时候王祈隆的脸都会涨得红红的，假

如有一个人拿他和秀秀开涮，他立就翻脸。

让人惊讶不已的是，秀秀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漂亮的男朋友，陕西来的棒小伙潘明军。潘明军是陕北绥德人。俗话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那绥德汉就是让人睛发亮。大家都说秀秀和潘明军好，是使了心计的。其实这事也怪潘明军自己。潘明军爱喝酒，秀秀的家里开了一个作坊式的小酒厂，当时在贵州和四川的乡下有很多这样的小酒厂。她就时不时地塞给他一瓶酒，并陪他在校门的地摊上喝一次。有一次还真把他醉了。秀秀把醉了酒的潘明军扶了回来，安置在床上。大家都说，那天是秀秀算好了的日，学校放片，同学们都去看电影了。她帮他洗了床下的一堆脏衣服。然后又坐在床沿上帮他开了线的裤腿。这个时候醉了酒的潘明军本应该睡着，可他却兴奋得醒了过来。他看着秀秀一针一线地在帮他裤，歪着咬线，“小妹儿那个毛”一闪一闪的，酿在心的黄土地上的老情很快就泛滥得不得了，像壶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他说，秀秀，咱两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