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的回答牵动，瞬息万变，又开始发愁。

她见了或许觉得有趣，大笑：“倒也不用那么心！今个丰年，加上新矿，国库总是一日充盈过一日的，必不会让你受穷。”

我经她揶揄，不好意思，急辩：“我哪是担心那个！你又糗我！”

说话间推推搡搡，转就歪到榻上闹去。闹过一阵，我却还想着那回事，歇下来便有神，：“自然是穷不到咱们上，就怕国库鼓了，百姓袋里却还瘪瘪的。要我说，新钱制来，就多多地发下去，我若得了一文，半文买炊饼，半文买冬衣，街里街坊都是如此，炊饼新衣再再制，多少个一文钱便如利钱一样下去了，不知能多少事？那账我竟是算不清了。”

这话溜嘴去，我想不过得她一笑——她确实笑了，中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架在我锁骨，亲昵而无言地默了半刻，又不安分起来。

“明天不上朝了。”上方传来她瓮声瓮气的声音。

“为何？”我随问了一句，她正掐在我的腰上，有的，便忍不住笑起来。

“我看内阁那些老酸儒，还不及你。”她嘴里嘟囔着，一个翻压下。

夜已经很很了，我愈发昏，谁知她今日兴致颇，仍不知魇足，掰开我压抑中握的拳，带着向下探去，歪在我颈边撒：“你也试一试。”

我忙振作神。

第二日休沐，她果然没上朝去，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我比她醒的早些，不过也快中午了。轻手轻脚自起了，在一旁理妆，瞥见镜里她还睡着，便又忍不住笑起来。

本也只今天也是平平常常一个好日，我挪去寝房外间，却听双喜扭来告诉我，紫苏天不亮就过来，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我颇意外，问双喜：“她来这什么？”

双喜：“五日后是紫苏姑娘择定离的日，最后这几天自请来凰君边伺候，也算是全了这么多年来的主仆情谊。”

我听了，左右没看到人，挪步到窗边，掀开毡帘一角往外望，才看见外面院抱厦里，紫苏孤零零一个人站着。

我心里有数，不过还是问双喜：“怎不把紫苏请来？”

双喜苦着脸：“我哪敢不请，不过紫苏姑娘……您如何不知，主意太大，轻易谁劝了不动的。”

我当然知她说的不假，放下毡帘，暂时隔绝了室外的寒气，我思忖了片刻，冲她：“凰君还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你去传个话，叫她来等，若是不肯，就说我要找她说一会话。”

“是。”双喜应了。

我不怕紫苏不来。在阁的会客室先坐了，又命人沏了壶茶，上了心，正经的待客之。

果不一会，双喜将人请来了，看这氛围，自觉告退。房中只留我和紫苏两人。

我让双喜传话，半是不想叫紫苏受冻，半是我也真存了和紫苏谈谈的意思。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紫苏也无法驳我的面。

她的脚步自了阁就止了，也不上前，低声行了礼，睛一直就落在地毯上，并不看人。周笼罩着一冷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我恍若不知，笑：“怎不过来坐？靠熏笼近些，也和，瞧你脸，都泛青了，外面冷吧？”

她听这话有了反应，一手抚上脸，有迟疑，整个人都显一不同于从前的钝来。

其实我是哄她的，她手与脸放在一起，手是在外面冻红了的，一张小脸却十分白净，看的来前细细上过妆，容鲜妍。

人却是瘦，即使穿了厚袄，还是单薄到憔悴哀苦的境地。她今日穿了一淡紫的裙衫，那样轻柔恬淡的颜，与她如今的气质分外不搭。

她愣神的期间，我已叫人在熏笼旁摆座，引她坐下，我坐比她一些，便能将她脸上的表情都看个清楚。

她瘦得更显得双目如漆，飘忽了一会，又回到地上。

“不知居士娘娘找我要说些什么？”

她开门见山，我不慌不忙，反问她：“在阁里说些闲话，不比在外面天寒地冻地罚站？”

她不答话，嘴抿，如一条线。连一客也省得了。我知她是厌恶我。

“殿下还未起吗？”她憋了半响才。

我笑笑：“还没。”

又是沉默。

她约莫也是觉得尴尬，低想喝一茶，依旧是紫玉茶盏，她看见了，一不喝，只是拿远些。

我明知故问：“可是不喜这茶？”

她摇摇，板着脸：“没有。”茶氤氲，她装腔也不愿，嘴上这样说，依旧碰也不碰。绷，只坐了半张锦杌，十足的戒备。

我转着手中茶杯，一直在打量她，此时也收敛了笑意，突然：“上回……小桃下葬那天，你也去了？”

说完这一句，只是看着她。她有一瞬的慌，没有逃过我的睛，脸像是更白了些。

我不说话，好似一定要她有所回应，她有所不敌，艰难：“是啊。小桃……多可怜，我与她病程就是前后脚的事儿，或许也会是我……所以心有戚戚。即使没大好，想着偷偷去祭她一番，并非存心冲撞居士娘娘的。”

我笑：“你不要误会，我哪里是问罪你的意思。不过有意外是了。”

她垂：“可不是，我与小桃说起来不过三两面的情。我去祭她，都不知自己有何立场……”说着，似是慨叹地摇了摇。

我不置可否，：“你这话说的见外了，就凭你关照小桃后的慈心，她，抑或我，都还得谢谢你。”

她听了不语，没别的反应，过了一会才：“那是我应该的。”

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她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要抬了，回应我的目光。

我像要看到她心里去。

“我不过在灵如寺为往生者诵念了几日经文，佑她来日除灾渡厄。若说什么‘关照’，实在担不起。居士娘娘言重了。”她咙里短暂地发一似笑非笑的声音，轻飘飘地撇清了自己。

她是不是在赌？她或许猜，我从别知了她是小桃遗的第一经手人，她常常在灵如寺走动，也有动手的嫌疑。

但是小桃留下的东西，并无什么破绽。香方上并无涂改的痕迹，而且小桃不识字，是临终前请芍药一字一字写下，芍药也可以作证。紫苏或许就是看准了这个。

我没有再说话，她显得更加焦躁了。好在又过了没多久，里间传来动静，想是皇后娘娘醒了。

她几乎是从锦杌上起来，喜：“殿下醒了！”

飞快向我一福，也不等我允准，就迫不及待地里屋去了。

我冷旁观这一切，如在看一场戏。然而她赌错了，我并不是在怀疑她。

我很确定紫苏与小桃之间存在某关联。这是小桃通过她的方法亲自告诉我的，可惜紫苏算有遗策。

只是我现下仍旧举棋不定，紫苏五日后就要离，我还有必要去刨问底吗？看着紫苏满心满意想着皇后娘娘的样，或许那已经是对她而言的惩罚了？

人走茶凉，我也没有再在阁里待下去的必要，思忖了一会，便踱步去，厅堂里，皇后娘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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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寝房来了，正由双喜服侍着穿衣，紫苏站在一旁，只是地看着。系上腰带，还有些环佩挂饰等，本来双喜随拿随取就是了，现在多了紫苏一工序，一一拿了，一定过一遍手再递给她，得双喜好不自在。

早就吩咐过，等皇后娘娘醒了再摆膳，我先在膳桌旁坐了，等着皇后娘娘，不由得就有看戏的心情，皇后娘娘耐着等双喜给她整理好了，三步跨作两步，在我边坐下，唤人洗手漱。

这些也不经紫苏之手，紫苏只像影一样守在一旁，便有些尴尬，却锲而不舍。我自然不会为她说话，不过也好奇皇后娘娘这般冷漠是为什么？

洗手漱也毕，我二人要用膳时，周围人都知情退下，只有紫苏不知，仍要上前伺候，皇后娘娘举起著筷，又放下了。

皇后娘娘似是叹了气，有无奈，还是把话挑明了：“紫苏，这里用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