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她的话，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没什么看，反而辱了我的睛？你为我睛着想，我当然也同你一样，便也觉得那样没意思——只是便宜了那厮。”她轻哼一声，第一声是轻蔑，又哼一声，就变成撒了，“便是如此，你可满意了？”

第93章 乾坤

乾坤所如今是越朝皇帝长居之地, 占地却并不大，论面积，甚至比不上有百顷池的芙蕖。自皇上正式搬来之后, 又小作兴建, 推倒了几座阁楼，让地给现如今的中心园。当地皇帝还是安王时，就喜木园艺, 又甚奢费，因此乾坤所内园内名不胜其数, 虽已秋大多过了时，仍旧养护得葱葱郁郁，可知费了不少心思。郭公公领路, 慈云跟着绣珠在园中取穿行，前景致虽好，心里却暗想，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却遍布三步一停的石阶，设计之初难是惯叫人麻烦来的吗！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这番话把我也逗笑了。

她的话给我打蒙了，我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我听了她诚恳的分析，有不好意思起来，这换个人的说法，不就是胆大妄为吗？我也不知我这不顾尊卑礼数只凭喜好善恶的是从哪里得来，似乎自从跟她在一起后愈甚。或许我一直都是如此，之前只是不敢展，仔细想想，假如不是如此，或许我与她之间的情展得也不会如此顺利了。

她模样十分认真，我从未有一刻质疑她话中的真实。若是听了我接下来为皇上说话，只怕会让她觉得不够解气就是了。

“……运气也很好，猜的不错。”她抿嘴笑，在我的惊愕中又趁机我的脸，“你别急着反驳我，我说你是猜的，只因你的假设从一开始就不对。为何这一切不能是为着你来的？今天的事或许不是，可中秋的事情，明显你才是他们的目标。”

好容易又跟着

她听了我的话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赔罪，还是要的。当然我不是说，他赔罪了你就必得要原谅他，你怎样都可以——但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代价。”她，她何等聪明一人，上察我未问的忧虑，接着，“你放心，我虽然今天迫他写下退位诏书，但应该不会在此次用上，更多是为了敲打他……当然，今后也不见得用不上，也算有备无患。”她想到什么，轻笑一下，容绝艳。

我心中所想又被阿云一看穿，她接着：“别看他刚才在里面那样，惯会一时风一时雨的。别人都说女心难测，我看男人也不外如是。”

我突然靠近，抓着她的手，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冲我投来惊愕又有小心翼翼的目光。

阿云的耳朵，竟碰不得。我难得看到她这样狼狈的样，忍俊不禁。

阿云：“我也觉得李婕妤这事实在突兀，皇帝虽有心，但以他为人，却也不敢在此时如此胆大妄为。而且我刚到乾坤所时就尝试言语试探过他，似乎对李婕妤了解有限，所以我更怀疑那位婕妤是被人安排的。”

“你知的，我一个蛮，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只能意会，顺藤摸瓜，就是打个比方。”她说，“本来我刚才看你在意皇帝，恐怕是也一时被那个位置长久以来的威权所慑，我便想让他在你面前丑，一方面是帮你气，一方面也是想让你知，即使是为皇帝，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结果就过了这么一会，谁知你不仅不把他放在里了，甚至压就瞧不起他，我觉得甚是有趣。这算是‘顺藤摸瓜’吗？”

“这件事情与上次不同，目标只在皇帝，要凭我的手除掉皇帝……已经超越了后争斗的范畴。鉴于皇帝如今在朝堂上的影响十分有限，我能想到有动机这件事的，大概与大厉有关。”阿云慢慢向我解释，“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我的几位哥哥中的一个。我若今天怒发冲冠一气杀了或废了皇帝，如果消息转，大厉圣皇那边的责难无疑会把我驾到火上烤。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因为还不能确定是我的哪个哥哥，关于这件事背后可能的因由，我一时只能想到这儿了。”

难是在说我此时此刻投怀送抱的路数？我又哑了火，只等着她的调笑。

“然后？自然，首先是先让他给你赔罪。”她理所当然地说，“或者你若觉得不够解气，我有的是办法叫他再吃些苦！”

她又想到如今她已下定决心要放下对翟寰的执念，这样也不失为一疗法，这样想着，慢慢心情就平复了。不过到了园里，慈云想的，也正是绣珠所想，这园里层不穷的石阶实在消磨人的耐心，看的来园的主人似乎对于自己的园艺十分自得，所以故意叫人爬上爬下，不让人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观赏园景的角度。本来取是为了捷径，这么一看倒巧成拙成绕路了。

这样想着，慈云却丝毫不敢虎, 每次到了石阶前，她放慢脚步, 馋着绣珠的双手也不肯放松：“小当心脚下。”

“……”这下又换成我答不上话来，本只是随说说，她竟真一板一的回复了。我这……又如何了？

“一会，除了皇帝的歉，如果我还能些什么，我也想还你一个真相。”阿云的目光沉静如，表情是掌握一切的从容，说的话却没来由地叫人胆寒：“趁这个机会，也该让那些人知，构陷你之前，她们应当先想清楚代价是什么，她们手里的筹码，又有几何！”

阿云很有些忍俊不禁，我也不由得暗暗咋

“怎么？你之前是担心我无理取闹，为难于你？”我故意打趣，语气轻松，“我来时听锦妃娘娘说了，听说皇上新封的婕妤有几分像我，你觉得像吗？有多像？”

我心里的，语气也是的，又一次抱上去，也把嘴贴着她的耳朵边：“不——算！这叫什么顺藤摸瓜，我可从未听过这比方。”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顺藤摸瓜？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读懂我的一重心思，另一重心思南辕北辙，可这何尝不是另一意义上的心有灵犀？所以我忍不住笑，乃是心中畅快使然。

，才从主殿来，皇上的叫嚣仿佛还在我的耳边，想象不原来事情有阿云中那样平和的一面。

绣珠沉声：“我知。”虽说已经这样答应了慈云好几回，话里只有无奈, 尚不见厌烦之意, 还是素来温文的样, 叫慈云小松一气：她生怕绣珠因为刚才的事情动怒。

“我是不愿跟他再有集，赔罪……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我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怎么引我觉得皇上是被人构陷这件事，又不至于引起她的反呢？

我为阿云缜密的思路惊叹，嘴都快合不上了。我最多把这件事情想到朝堂上去便是极限，却不知牵扯的不止越国的朝堂，还有遥远的大厉。听着阿云冷静地分析她的亲兄弟对她的算计，我又心疼起她来，却也明白生在皇室，权力的倾轧一概如此。

乾坤所虽有改动过，但仍保留了整方正的格局，正殿与左右侧殿供人日常起居之外，还有东西两堂，一曰乾，一曰坤。蒙皇帝改名，如今一为冷乾堂，一为玉坤堂，郭公公带绣珠去的，便是西边的玉坤堂。

“说起这个，虽然我早已知皇帝是个什么货，你是没看见当时他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那弱劲儿……倒是一次乎我的意料。”

偏殿里只我们二人，我这些话憋在心里许久，落地很重，说完很久，鼓噪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回声。我与阿云四手相握，四目相，言浅意。

“我明白的，阿云，我懂。”我十分笃定地对她说，“我还想着怎么告诉你才是。我觉得皇上，不是中秋节那晚，还是今天发生的意外，都是有人从中作梗，而且背后之人很有可能与朝堂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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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我的手转为放在她的脖两侧搭着，空的两只手则放到我的腰间，我一下福至心灵，倾便抱上去。她贴着我的耳廓低笑：“从前不知你是这样会顺藤摸瓜的人。”

阿云转问我：“你呢？你又是怎么想到此事跟朝堂有关？”

我开心极了，竭力压下嘴角，就怕笑得太傻气，跟她的话产生矛盾。

我越说越顺，最后自己也以为然，期待地看向阿云，对上我的目光，她笑了起来，赞赏地抚上我的：“我的英度真聪明。”

“然后呢？”

她拉着我走到房间上首，相邻的两个座位上就坐，“刚才说了，我们在这儿等一会，等李宝让皇帝穿上衣服再来。”

我的思路不像她那般清晰，归功于我久浸后的经验之谈吗？或者直说是猜的，是直觉？只怕说了要遭她取笑，我转念开，信由缰：“我是觉得……不是中秋还是今天的事，虽牵扯了我，但总不能是为了我吧？这样大的计画，必须有一样大的收益匹，才值得冒险。想来想去，只有皇上，和皇后——这两个名大的压死人，造成的影响却不限于后。考虑到后如今的情况，想要有所图谋，或许就只能在朝堂上发力了？”

从她的怀抱里来，她的表情似在思索，却是认真想要解释的模样。

绣珠摆脸不过一时之气——明明和英度一同来的, 到了却有区别对待, 很难不叫人寒心。不过她转离开，走了两步又转念一想，假如她与英度被同时引见，带到了翟寰面前，她又当如何呢？也是另一不舒服罢了。

我冲她如小啄米，心神激，忍不住贴上去，手也握着她的不放，如果不是碍于地，我真想开心地大叫起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在心里想到的，我知她懂我，可竟不知我俩心意相通已经到了如此程度，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我何其有幸！

说着话时，我察觉她上微不可察的一震，又一震，我不知的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警世恒言，与她分开一些，疑惑看去，只见她即刻用手着自己泛红的耳朵……原来是耳朵发。

她捂着耳朵，我哈哈大笑，也算扳回一局。

“你真这样想？”她如释重负的样，“太好了，省去我好多麻烦。谢谢你，英度。”

本不是现在应首要关心之事，我也就姑且咽下近在嘴边的反问。

阿云想到什么，重又正，看着我：“我是有顾虑，想着这皇帝也有无辜之，所以重拿轻放，只怕手腕柔和太过……你若有什么委屈不舒服的地方，千万要告诉我，不可自己憋在心里。”

“知啦，”她也被我说得笑起来，伸手摸摸我的脸，不忘回答我的问题：“乍看是有几分，不过我心仪你本也不是为了你这副。”

她语气柔和，有些无奈的意思：“我说皇帝有无辜的地方，乍听你先别生气，容我慢慢解释给你……”

“那一会准备怎么办？”我又问。

“……多算‘师父领门，修行在个人’。”我嘴里飞快地囫囵一句，仗着思绪驰骋胡言语。

“……”阿云罕见失语，反叫我心中畅快，笑声来：“你怎会担心我会因你没有为这事狠狠责罚皇上而难过，只因为觉得你不够重视我？这般迂回，我不来，倒不如直接拈些直截了当的飞醋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