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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gong

我努力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只专心和皇后娘娘走在回gong的路上，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她牵着我的手, 我不知dao该看哪里, 只有低着tou小心应付脚下。

夜已十分shen了，天se转淡，渐渐有了黎明的征兆, 不过月亮还挂在天上。夜风chui来了轻纱一样的云，时而遮住天上的月lun, 导致月光也时亮时暗，照的周围的景致一会模糊，一会清晰。

入秋后的风chui在shen上, 让人觉chu几分凉意，不过皇后娘娘很早就把斗篷解下给我披上，她又走在前面替我挡去了大bu分风，我一点不觉得冷，我只是担心她。她时而会回shen看我，又一次回tou，月亮恰好被遮住一半, 她俊秀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刀刻斧凿一般。

我jin了jin她的手，她ma上觉察：“累了？”也回握我的手指, han笑端详着我：“还是冷了？”

我忙摇tou，反问她：“皇后娘娘, 你冷不冷？”

“不冷。”她回答, 我却不信, 只觉得她衣衫单薄的jin, 不过握着我的那只手确实温暖, 我又去找她另一只手，她只是顺从。她的左手也放在我手掌里，我终于确认那肌肤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不是假的，也只能gan叹各人ti质不同。

她好整以暇地由我摆弄她，我在她面前愈加放肆，她心情愉悦得rouyan可见，我有理由怀疑我越是大胆，她越是高兴。

她伸手过来将我的披风拢jin，还不够，手臂伸长顺势松松抱住我，低tou笑着：“我虽不冷，但这件披风裹两个人，也还凑合。”

“……”我被噎住，已经在想那样的场面，只是脸红。双手在披风里抓着襟口，胡思luan想……

她突然一拍我的touding，力dao并不重，可还是将我吓了一tiao。

“我看你就是累了，故意勾的我停下歇歇脚。”她dao，神se里有几分狡黠。

“我不是那个意思，皇后娘娘。”我争辩，转shen想走，证明我所言不虚，不过却囿于她怀抱里一番天地，她一收手臂，我们反而靠的更jin了些。

“若是累了，你的皇后娘娘也能抱着你一路回去，你要不要试试？”她仍要逗我，那双凤yanbi1得更近。

“……”我却低下tou去，不知dao说什么好了。她越靠越近，似乎是想继续早些时候那个吻……

月亮适时躲在云后面，四周昏暗下来，shen上的力dao却突然松开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口气。

不知dao发生了什么，我仍低着tou。我心里有鬼，面对她的亲昵，我既gan到甜mi，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我更怕突然的冷场让她难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鼓起勇气抬tou，月亮这时又重新chu现了，只见皇后娘娘站在niuru一样的月光下，手里多了一个什么。

我差点以为是我yan睛chu了问题，站在原地只呆呆看着，直到她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我凑近了才相信自己yan见为实：皇后娘娘的手上竟然停着一只鸽子！

那鸽子通ti雪白，只tou上一gen红羽，十分神气，yan如黑豆，我看着它，它歪着tou仿佛也正看着我。

“这是？”

“这叫胭雪鸽，内廷多用它来传递消息。”皇后娘娘只拿一gen手指，随意点点它的脑袋，看着我dao：“不怕的话，你要不要摸摸？”

我着了迷一样伸手碰碰白鸽柔顺的羽mao，它没有躲开，反而冲我的方向更凑了凑。

皇后娘娘笑了：“我还说你若害怕，我就放它走了。它很喜huan你。”

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这个时候有一个这样柔ruan的小东西示好，很让人心情愉悦，我又摸了摸它的羽mao，觉得手gan很好。

皇后娘娘并没有cui促的意思，反倒是我止住一摸再摸的冲动，怕误了信鸽传递信息的正事。

我收了手，看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手拿着一张纸笺看了，那纸笺应当是特制的，她随意一rou就碎成飞灰，另一只手上还托着鸽子，随意地往高chu1送了送，那只鸽子十分有灵xing地就此飞走了。

“是星子，她已经回gong，问我们到哪里了，在cui我们呢。”皇后娘娘的手就此空了chu来，又来牵住我的。

星子果然是奉皇后娘娘的命先行离开的，我不该gan到意外的，早该接受星子已经是皇后娘娘密探的事实。不过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第三人，今晚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梦幻于是就此打破。

“天亮之前要赶回gong。可我有点舍不得。”

我也一样。手任皇后娘娘牵着，轻轻摆动。

“本来可以叫人来接我们，但我不愿意那样zuo，能拖一会是一会吧。”皇后娘娘说，“英度，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都到这里了，我可以一路抱你回去的。”

“不必——”

“说不定还能快些。”皇后娘娘揶揄地加上一句，我忍不住斜眄了她一yan，她笑起来，摸摸我的tou。

在她的面前，我变得格外幼稚，或者也是怕气氛又变得太好，我们嘴chun又碰到一chu1，我装作赌气，什么都不说，只是加快了脚程。于是变成我拉着她走在前面，她的步子仍然不慌不忙的，倒是我走了几十步之后，开始气chuan。又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一前一后，变成她与我并肩而行。

过了一dao长长的缓坡，我们所chu1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城门了，中秋之夜不设宵禁，虽然已是这个时间，还能看到城里五彩斑斓的hua灯长明，仿佛能听到达官贵人宴饮毕后，ma车在青石板上行走的辘辘声响，一派繁华景象。

我这时是真有些累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她也停下，驻足在我shen边。我偏tou看她，只见她目光shenshen地看向前方，仿佛正在审视着远方那座庞大的城市——属于她的城市。我徒劳地跟着她看向很远的地方，心中只有茫然。

我只要能陪着皇后娘娘的心从未变过，可是想到回gong后避不开的风雨周折，心中仍然生不chu欣悦。

皇后娘娘也未必不是如此，我明显gan觉到她周shen的氛围沉凝了许多，不如不久前那样轻松适意了。

“再往前走，就是真的回gong了。”皇后娘娘dao，手上用劲，将我抓的更jin，“英度，你可想好了？此去……可就没有退路了。”

她极认真地问我，清亮的yan眸中竟闪过一丝胆怯。

我却大胆，几乎没有犹豫，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她脖颈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反问：“我现在还要退路的话，皇后娘娘给我机会吗？”

“不给了。”她回抱我，tou埋在我脖颈边，声音闷闷的，喃喃自语般：“就像今天一样，我总会把你找回来的。”

我差点忘了呼xi。

“皇后娘娘，我相信你，”抱着她，却听见两个人绵长的呼xijiao错，我觉得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也忍不住向她倾诉心曲：“也请你相信我。今天就算你没来找我，我也会想尽办法，回到你shen边。”

她缓慢地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tou发，声音略有些发颤，却jian定异常：“不，我不会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dao，“你要一直一直在我shen边，往后你只有我，我只有你，我们谁都没有退路，但有前路无垠。英度，我向你保证。”

——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几个字重如千钧，daochu我隐秘的心事。我说不chu话，只能将她抱的更jin一些，心里又胀又酸。yan前这个人，她曾骑gong墙上，我仰视她；也曾在屏风的那一tou，若即若离。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回应我的恋慕，甚至以同等的huan喜回馈我。

她明明坐拥天下，面对我的时候却像口袋里一分铜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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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孩子一般。我想到这里，突然雄心万丈，只因想到她也要依靠我的。

我们从西gong门回gong，不避着任何人。我不明皇后娘娘的用意，只是盲目跟从。

明明上一刻我还沉浸在zuo皇后娘娘靠山的幻想中，事实却是——皇后娘娘将我拦腰抱起，大步liu星走在gongdao之上。

我自是惊慌，奈何皇后娘娘的力气大的惊人，她脸上笑意盈然，似乎抱着我是极自然的一件事，之前几次说要抱我回去，竟不是随口哄我。我在她手臂之中稳稳的，不愿承认走了一路，tui脚是有些酸胀的，如果不是怕人看见……倒也罢了。可是她都不怕，我也就安静下来。在她怀里，gan受着她的气息匀长，丝毫不luan，甚至有心思给我讲从前雪夜负重行军的故事，听得我的嘴ba都快合不上了。

估计是我的表情太过傻气，她止住谑言，轻轻一笑，我便如梦初醒一般。

“放我下来吧，皇后娘娘……”我小声恳求，yan见远chu1一溜烟的gong人得了信跑过来，人越多，我越是不安。

我的目光飘忽，竟在近侍中看到了星子的shen影。想是之前皇后娘娘用胭雪鸽报了信，星子提早带了一队人在gong门口迎驾。仿佛察觉到我的目光，星子也看过来，明明才见过她不久，这时的她表情恹恹，一双yan睛暮se沉沉。

“怕什么，就是让人看的。”转回tou，正对着皇后娘娘的下ba颏儿，她表情轻松，我半点摸不着她的用意。还想再往星子那边看，却被皇后娘娘an住脑袋。

“我是决意不会放你下去的——不过芍药听到消息ma上到了，你要跟她打招呼吗？”

当然不要！我被她的话吓得脖子都缩了。叫芍药看见了，我今后在西书房还怎么zuo人？

“不想的话就老实点。”她悠悠dao，一只手在我的tui弯nie了一下，命令：“搂我的脖子，你不是会吗？”

我忍气吞声，依言伸长手臂挂在她脖子上，把脸藏起来。耳边听见她的笑声。

芍药果然ma上到了，还有菡萏……我认chu她们的声音，只是不敢抬tou。

两人的声音有先后地清晰传来，芍药略有点发抖，菡萏还算镇定，但也有点哑哑的。我几乎能想象到昨天她们的无助和慌luan。我这时才开始后怕，昨晚如果不是星子恰巧在场带我从密daochu去，我如果留在gong中，作为风暴的中心，会面临多不堪的局面……

还好，还好。

此刻我在皇后娘娘的怀里，shen上罩着她的披风，既温暖又安全，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我qiang迫让自己不去想更坏的那zhong可能，我就是用这zhong方式度过了平生许多艰难的时刻，我渐渐放松，一放松下来，就有点困了。

我想起来我原来已经有一晚上没阖yan了……这个念touchu现，睡意更加汹涌。

“……英度姑娘还好吗？”迷蒙中，听见芍药怯怯的问询，我犹豫要不要chu声让她放心，张嘴接上的却是个无声的呵欠。

好困……

“她很好，”皇后娘娘顿了一下，轻声dao：“她睡着了。”

皇后娘娘的话好像有魔力一样。我舒服得一gen手指都不想动，也不guan面临的洪水滔天，竟然就在她的怀里闭yan睡去。

第82章 居士

我陷入无梦的睡眠, 清醒时仿佛从高chu1猛然坠落，我在昏暗的房间里睁开yan睛。首先入yan的是雀青的帐幔，我ma上坐起shen子, tou上并没有那gen熟悉的横梁阻挡——很明显, 这里并非是我在西书房的寝房，四周暗的很，也不知是夜里还是白天, 好在鼻尖闻到了空气中时有似无的熏香，很快抚平了我shenchu1陌生环境的不安。

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床榻, 我意识到，想起来……在皇后娘娘怀里，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我竟就那样睡着了。也不知dao睡了有多久了。

yan睛适应了光线，我一边打量着四周，挪着shen子到了床边，皇后娘娘的床榻十分宽大，四角有着高高的立柱，锦缎的帐幔层层叠叠，好像一个小帐篷一般。我便从这个小帐篷里探chutou来, 帐幔里密不透光，不辨日夜, 房间里也摆了屏风遮光，不过屏风脚下藏不住的明亮的光斑告诉我, 外面天se大亮。

我松了一口气, 本来在皇后娘娘怀里撑不住睡去已经够丢人了, 如果一觉睡到晚上……更说不过去了, 好在只是睡了几个时辰, 应该也还情有可原吧……

我这样想着，脚刚踩到地上，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居士醒了？”

一切都发生的那样快，我还没来的及回答，甚至另一只脚还没踏chu，房间里陡然大亮——刚才的小gong女动作麻利，又去外面领了一队人进来，撤走屏风，拉起窗hu，另起了gong人排成一列，手里端着伺候梳洗的水盆面巾等wu。

打tou的小gong女一声令下，伺候梳洗的gong人已有条不紊地围了上来，我始料未及，张口先问：“皇后娘娘呢？”

话说chu口，脑子才想起来转弯。我又僭越了，忘了有多少次我问过同样的话得不到回应，也是刚醒，好不容易长的一点记xing又没了。

木梳沾了鲜hua水，小gong女上手小心给我通tou，我坐在梳妆镜前，看她yan睛一抬，又垂下去。

“回居士，殿下尚未下朝。”

竟回答了我！我反而吃惊，还有她话里的“居士”，那是什么称呼？

不过我没直接问她，想了想，我又试探着开口：“劳驾，你知dao星子在哪吗？”

她一板一yandao：“回居士，nu婢来太极殿时日尚浅，并不知晓gong里哪位叫‘星子’的。”说完低tou继续专心手上的活计。

我也收了追问的心思，星子在皇后娘娘shen边zuo的并不像是普通伺候起居的活，说不定是故意避人耳目的。我有什么疑问，等皇后娘娘下朝了，到时一并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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