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寰发话前, 众人也都不敢动，几乎屏住了呼。

“走吧。”最后, 翟寰松，目不斜视，走在前面, 菡萏慌忙站起，先是避到一边，激地看了一紫苏，接着跟在翟寰后面走了。

一时的难题算是解了，可是菡萏的脸依旧灰败，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皇上是找到了，却是在西书房英度姑娘房中, 英度姑娘又不知去了哪里，这要让殿下知了, 怕是要发疯……

菡萏想着，千万绪, 焦烂额的, 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看, 是李宝, 但她提不起神, 转回去，只是动了一下。

紫苏不愿御书房，只李宝与她二人随侍，二人一前一后，随着仪仗，要先绕皇城一圈，再上城楼的祭台祝祷。还有好一段时间，菡萏悲观地觉得，这是她最后能看见太的时分。

“这是怎么回事？在哪里找到皇上的？”李宝在菡萏后，低声问了一句。他手下透了只言片语与他，仿佛是与英度相关……

菡萏平日里要嫌他鼻长的，此时却没那个心思。而且她念李宝方才替她寻人，又帮她拖延，此时一直不对付的二人总算有了些同袍之谊了。

菡萏知他关心的是什么，却觉得难以启齿：“寻着皇上时，他在西书房，昨夜他喝醉了……”

“……”

李宝句句听着，微垂着，旁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菡萏更觉得心中不安。将事情大致说了说，不过隐去了最重要没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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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转弯，李宝与她并行，这时才抬，一双因气愤通红的睛：“英度呢？英度现在如何了？”

这就是这个故事中最重要的分了。英度不见了。

他不知内情，只当英度被皇上酒醉……自是又惊又怒，可他苦于份低微，此时此地，却什么也不了，只能勉自抑，握拳。

菡萏略微有些诧异，她是第一次知晓李宝与英度还有关联，但是何渊源，她却也不清楚。她方才接到小女的消息，上赶去西书房拿皇帝，她是亲见到过当时的场景的，皇帝睡得人事不知，衣裳还算齐整，看起来倒不像临幸了何人的样……不过这一层，她可不敢和李宝多嘴。

可是英度，英度去哪里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就好像埋伏的火药一样，庆典结束后，再隐瞒不了，一定炸的个太极殿天翻地覆，炸的她本人粉碎骨。

可她也指望李宝能帮上忙，横竖都是个死字，她也不拿着平日里的驾了，小声：“英度姑娘，一时寻不见，我还在找。”

“……”李宝不敢置信地望向她。生怕自己一开就要叫嚷来了。

“你别着急……你与她很熟吗？”菡萏觉得自己的问话苍白又无耻。

李宝浑浑噩噩的，不愿答她的话，菡萏蓦地想到他是越的老人，说不定和英度是旧相识？且看他这模样，心里怀抱了一丝希望。

“若是找不到，我，我都不知……”菡萏低下，掩饰中戚戚的神，她要惯了，还是不习惯在李宝面前弱，“我与英度姑娘不太熟，你若是知她，可知她，她是个烈的人吗？”

除了各个室，她也已经派人去池边井边等角落去寻了，怕找不到，更怕找到……菡萏不敢去想后果，一张脸隐隐发白。

谁知李宝嗤笑一声：“菡萏姑娘什么意思？我们小主烈与否，与您找人有什么关联？”

他是气急了，连“我们小主”这旧称都来了。他哪里不明白菡萏的用意，只是不敢去想。

“照您的意思，若是英度姑娘被幸后不寻短见，她就非三贞九烈，而是轻浮了？”李宝红着睛，语气中满是讽刺。

菡萏仍是惊讶于他的反应，被他这么一说，更无地自容，嗫嚅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说着，就低了下去，心里难受。

李宝也知现在不是争论的好时候，菡萏只是嘴快惯了，并没有恶意，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人，确认英度平安才是，于是耐着，说了几个太极中少有人知的地方：“……这些地方，可都找过了？”

菡萏沮丧：“都找过了。”

李宝也束手无策了，如果英度不是有意躲藏，据他所知，她对太极殿其余地方也不熟悉才是，怎会找不到人？

“不如还是去问皇上，免得我们无苍蝇一样，你若不敢，我去问就是。”

菡萏闷闷地说：“我当时去请皇上时，就问了，可他昨晚喝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宝咬着后槽牙：“那芍药那边呢？昨晚她在哪里？”

菡萏苦着脸：“芍药正在找。昨晚不该她值夜，伺候姑娘就寝之后，自己也早早就睡了，谁知就发生了这事情！”

“当时姑娘边就没别的人了？”

菡萏：“理说不应该的，可就是那么巧，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皇上到那附近，也没人看见。”

两人换了一个神，却什么都没说。他们都在两朝中浸已久，自然看这件事的蹊跷之。

菡萏只盼着到时候再也瞒不住翟寰的时候，后者莫要失了理智，反而忽略了这些怪奇之。

如果殿下亲自找人，说不定比他们这些一径抓瞎的更好使……

菡萏接着："我们回去之前，足够芍药那边把整个太极殿翻过一遍了，如果还是找不到……"她顿一顿，抬起脸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宝，你说殿下会不会赐死了我？”

李宝冷冷的：“不止是你。”

菡萏想着打了个冷战。

“不过你放心，我知……英度姑娘，心韧，不是会主动寻死的人。”李宝别开脸去，看着远方，想到了些过去的事情，喃喃：“这事没那么简单……”

太极殿中稍有脸的人都知了有一位英度姑娘失踪的事，独瞒着翟寰。菡萏下的死命令，若有谁敢在祭礼前这个消息，差事和小命都难保。

这些人大都也知英度姑娘在翟寰那里是什么地位，谁也不愿意去那个霉。

因此，即使太极殿内忙，翟寰的中秋祭礼之路看上去十分顺利。得门，要绕皇城，因得会有百姓围观，帝后共乘一车。

皇帝由人扶着登上翟寰的九凤宝帷车，这车架离地十分，皇帝纵踩了梯，又扶了人，登上的姿势依旧有些笨拙。车内陈设华丽，不同于一般后妃的座驾，没有纱幔一类的细装饰，内皆是乌木，饰以紫的府绸，威严中透贵气。皇帝心中惴惴，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冕帽，只在他的想象中，好像歪了一似的。

他宿醉已醒，昨夜睡得沉，却睡得不好，一直没有翻，脖颈都有些酸痛，他面带疲，被上的明黄龙袍一衬，显几分黯淡，站在那里，好像要被这车里的紫气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