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明！恭喜锦妃娘娘，恭喜皇上！”被提到的三个人，翟寰总算有些舒心的神，绣珠在慈云的提醒下行礼谢恩，皇帝有些意外的样，端着酒盏的样有稽。

翟寰克制自己，不再去看绣珠。宴会照原本的轨迹缓慢行着，不知对多少人来说都是一煎熬。

第60章 煎熬

中秋夜宴直到夜才散去, 还好，没再什么意外。翟寰宣布散会之后，悯贵妃以不适为由匆匆离去, 接着是其他妃嫔依次告退, 皇帝似乎想和翟寰说些什么，有些犹豫不定的样，翟寰看到便心生烦躁。

“殿下, 今日虽是十四，但依中秋惯例——”菡萏附在翟寰耳边低声提醒。

“知了, 叫人带他下去吧。”

“是。”菡萏忙应了，转安排下去。中秋惯例，今日又是帝后合房的日, 她理这事总有些束手束脚的，总也不习惯似的。

皇帝也走了，场上就只剩下没几个人，绣珠没有走，也在犹疑，不自觉地咬着下。

翟寰看到了她，知绣珠是有话要与自己说, 她早觉得有这个必要，本也打算今日宴后与她谈谈——可那是在宴上曲发生之前, 有了刚刚的事情在先，两人绕不过去这个话题, 翟寰一次有了回避的念。

“菡萏。”

“是。”

“请锦嫔娘娘到御书房一叙。”

“是, 殿下。”

翟寰吩咐完, 也不看人, 迈着长先走一步。绣珠中闪过小小的惊慌, 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她离得较远，并不知刚才翟寰与菡萏说了什么。她差失礼，就差直接叫翟寰留步。

“殿——”

才说一个字，菡萏适时走到了她的面前。

“菡萏姑娘，好久不见了。”绣珠撑着打招呼，“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是，锦妃娘娘。”菡萏答，看着绣珠，她中不由自主地怜惜，“殿下请您到御书房一叙。”

“呀……这，我也，我也有话想和殿下说。”绣珠又惊又喜，都有语无次了。

“我在前面带路，劳烦娘娘跟着我。”菡萏，“慈云，娘娘弱，你小心伺候着。”

慈云忙应：“自然，自然。”

菡萏一个安抚的笑容，走在前面，慈云扶着绣珠跟在后。

菡萏一开始与她二人拉开些距离，等走远了一些，四下没有不相关的人，便放慢了脚步，与她们并行。

菡萏本是能说会的，可这次一开始也不知说些什么好，绣珠也不开，察觉到菡萏怜惜的目光后，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鄙薄极了。

“菡萏恭喜娘娘复位。我早知有这一天。”好半天，菡萏憋一句。

绣珠苦笑：“让你见笑了。复不复位的，我其实并不在意。”

“这段时间，是娘娘受委屈了，上次殿下那样的决定，实在是无奈之举，意在让娘娘远离纷争，我平时随侍左右，因此看的清楚，她心里也一直不好受的。”

“是吗……”绣珠的目光飘忽起来，情绪现了几分松动。

菡萏十分肯定地冲她，突然话锋一转，笑容狡黠：“娘娘可别听我这么说，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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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会见到殿下，要我说，可要让她吃吃苦的！谁叫她让娘娘委屈了这么久！”

菡萏有意要让绣珠开怀，绣珠听了这俏话，果然忍不住笑容，轻松释然了许多。她因为菡萏这个外人默认的她与翟寰之间的亲密而到分外开心，她不久前又陷自轻自鄙的泥淖中去，有了菡萏不算开解的开解，仿佛是被人从底托了一把。

才是十四，月亮就已经分外圆满了，又圆又大地挂在天上，仿佛在缓慢地下坠，向四周洒下一片清辉。绣珠心情舒畅了，有了旁的心思，也开始留心一路上的风景。

宴饮之在太极殿的边缘，要去到御书房，需要绕过大半个太极殿，绣珠之前来过，知晓此时已到了西书房附近，只见这里到装饰着低低，大大小小的致灯，比起之前多了几分闹人气，间或有下人，绣珠本来没觉得有异，直到瞥见一个认识的人影。

“那是汀兰姑娘？”绣珠指着一人，那人穿着一等女官服制，因为夜里风凉，另披了一件兜帽披风，看模样正是汀兰。翟寰边几个贴女官，绣珠每个都见过认得。汀兰却并未看见她们，她刚从屋内退，来到院里，手里举着一盏灯，已然灭，从另一个侧廊去了，未与她们打照面。那屋内黑暗一片，好像有人在里面已经歇下了。

“似乎是汀兰。”菡萏毫无觉察，接着绣珠的话。

绣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么晚了，她为何在这里？”

菡萏如实相告：“唉，娘娘不知，这里是西书房，如今住着英度姑娘，汀兰奉命在此服侍。”

“……”

绣珠的大脑一片空白，菡萏此时却有要命的迟钝，甚至主动牵起了话。“娘娘，你还记得英度吧？我记得她之前是在芙蕖当差？”

绣珠心中极为震惊，但想听菡萏多说一些，便如往常一般挤一个笑容，几乎用上了平生最好的演技：“英度……自然。没想到，她现在竟在这里。”

“是呢。”菡萏，想到什么便说了来：“她现在可是殿下的珠，不过不太好，三天两都在养病。”

绣珠被她的话刺了一下，依旧笑：“我可真糊涂了，她究竟是什么人？”

菡萏答：“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殿下让我们都叫她英度姑娘。”菡萏犹疑了一下，到底没有把她知的有关英度的全事情和盘托，不然也太像背后说人不是了，她有意亲近绣珠，挑了些自以为无妨的事情告诉她，焉知仅仅是这些透来的一事实，已足够叫绣珠灼心。

“‘姑娘’？像是在叫未阁的小一样。”绣珠仿佛打趣一样说，藏在袖里的手指，却已经发起抖来。

这话菡萏没法接，她是知英度的世一言半语的，一时说不违心的应和的话了，假如知那一层，绣珠的话听起来倒像冷嘲讽似的。

好在绣珠没再问了，后半段路程一直沉默着。菡萏终于受到气氛的异常，可是究竟是哪里了问题，她又说不上来，也不敢问。

“锦妃娘娘，这便到了。”御书房门，菡萏恭恭敬敬地对绣珠，偷觑着绣珠的脸。

绣珠冲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却显几分疏离：“有劳了。”

菡萏知她心中有事却选择闷在心里，也不抱希望了，帮着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殿下在里面等您。”

绣珠一句话不再说，抬步，留下慈云和菡萏，在原地反刍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御书房内十分开阔，绣珠绕过一排排的藏书架，终于在房间见到了翟寰。

翟寰正坐在书桌前，面前空空的，双手叠在一起，目光看向远方，心无旁骛地等着她。听见绣珠的脚步声，她缓缓移动目光，一双凤清朗犀利，仿佛直到人的心里去。

绣珠心里一时，一时。时柔情似，时如金石。反复想着刚才从菡萏那里听到的话。

“殿下心里也一直不好受的。”

“她现在可是殿下的珠。”

“殿下让我们叫她英度姑娘。”

……

见绣珠站在原地不动，翟寰温和开：“怎么不过来坐着？”

绣珠表情凄凄，翟寰笑了，缓和气氛：“你如今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绣珠提了下嘴角，当是笑了，翟寰这样说了，她便移动脚步，坐到了翟寰侧旁。

“这才对，都是要母亲的人了。”翟寰不由得唏嘘，绣珠突然被提醒这件事，表情有些不自然，低下去，手不自觉地抚上肚。才两个月，那里还和从前一般平坦。

七月底时，她不适，慈云以为是遇了暑气，自作主张请了太医来看。起先绣珠不以为意，容太医把手搭在她腕上，也十分耐心地告诉太医她的症候，闷，乏力，恶心……说到一半，突然她自己察觉到什么，猛地回手，倒把那太医吓了一。

可已经迟了，太医冲她抬起脸来，一脸笑意。

“恭喜锦嫔娘娘，娘娘是喜脉，娘娘遇喜了！”

绣珠怔在那里，半天没有应声。

这个消息被封锁在了芙蕖她的寝殿，慈云严厉嘱咐了在场所有人，不许外传，是绣珠的意思。当时名义上是她的“禁足”期，若是此时宣布遇喜，理来说对她是有利的，她哪里不知，但就是又任了一次。

她那时因为翟寰生辰上的打击而心灰意冷，边知心的人都十分担心她的神。贺兰嬷嬷甚至私下里偷偷跟慈云抹泪：“娘娘暂时不说去，或许是对的，怀胎最忌母亲心情郁结，就娘娘如今这状况，还不知这胎能否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