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皆知的事情，忌讳却也没有必要。时间一长，我慢慢发觉，一直以来我只是迫不得已独善其罢了，哪有里的女人不听那些事情？

于是，星的话，只要不太过界，我都默许了，那天的事情，我从她中得知了更多，比如，阿奇嬷嬷得罪了皇后，皇后震怒，不仅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教训，又派人将她收押，关到今天却没有立即死，好像在等着什么；那等尊贵的份发威，定不是与一个才置气那样简单，那天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因为不久之后，皇上也被无辜受累，寻着个荒谬的由，请皇上从如今的乾坤所搬，擢降到与贵妃倚碧轩同级的正心居去，这下皇后相当于公开打压皇上，这里便彻底没有什么“统”可言了；另一边，后里也难得有了喜事，毓秀里有一位锦贵人近来风正盛，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皇后发怒第二天竟被破格封妃，皇后娘娘也没有二话，上一位有次待遇的，还是在帝后大婚时得的陈妃娘娘。

我还记得星给我说这话时呲牙咧嘴的表情，被一颗青李酸倒了牙：“陈妃娘娘如今可比不了这位了，这位可是皇上登基后赐封号的第一人呢——‘元’是什么意思？”

我听了心里叹息，应付她说：“你日后会学到的。”

她不以为意，再拈一颗果，又是酸的皱眉皱。

我好歹在中这些年，对中形势的知宛如知晴知雨，索雨打的泥还打不到我这草芥一人上。星说新秀元妃遴选人是机遇，我却不这么认为，自然也就不可能去。

“我不打算去，”我回答她，反问：“你要去吗？”

“我在这里，我自然也是不去的。”她说，却来撺掇我，“你为何不去？”

我下意识低下去，回避她的目光，她仍不知我的份。

“你啊你，你说你，”她先我之忧地教训起我来，“你还要在里熬多少年？一前程也不挣，等二十五岁就去吗？又能什么？”

我不想说这个，一会着气撞：“反正我不去！你别我了，快走罢。”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我烦闷地一扯袖上了的纹，冷不丁听见一句：“难说……你已满二十五岁了？”

我气结，冲上去把她向门外一搡，狠狠关上门。她在门留了一会，敲了两下门，知我不会开便走了，脚步平稳，未受其扰。

天渐渐暗了，我再看不清纸上的蝇小字，终于起灯来，我对着蜡烛发呆，看那烛泪，像我曾见过的成最好的珍珠。

书案旁摆了一面星送我的妆镜，我的影清晰地映在里面，烛火在我脸上忽明忽暗的一块，像是陈年的伤疤，我的手顺着那痕迹抚上去。

从前还是个小妃嫔时，一天要耗费大把的时间在镜前，梳妆、卸妆，日复一日，那张脸看的久了，反而陌生，时隔好久再照镜，便觉得里面那个人亲近了。

可是我依然看不清自己。端详了一会，我把那镜倒扣在桌上。看着面前空空的等着我去写字的白纸发了一会楞，猛地站了起来，我在这里憋了太久了，此刻突然尤其想回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