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成一副小太监的样，本以为志得意满，如今却闷闷不乐，紫苏倒是原貌，在翟寰思索的当儿，规矩地等着。毓秀内人杂得很，这才幸好没人注意，否则也不知如何解释皇后娘娘边的大女官紫苏，要低面对一个拿脸的小太监。

却还是有有心的人儿，过一会，一个面熟的女带着主的谕来了，请紫苏姑娘前去一叙。原是锦尚书的女儿跟前的，后者在上次十五之后，中规中矩了，果然博得皇上青，得封贵人，这女就是上次和锦贵人一起候在太极的。

人来，翟寰机地低下，太监的帽遮住脸儿。

紫苏若是拗开锦贵人，被人知她到毓秀白走一遭，总显得有些奇怪的。翟寰给她悄悄打手势，是“可”的意思。紫苏虽然放心不下翟寰一个人走，还是顺着主的意思，先答应了锦贵人的侍女，随后装模作样地对边的小太监吩咐：“罢。我去看看贵人娘娘，你便先回去吧，若是皇后娘娘问起，如实回复便可。”

翟寰熟练地打一诺，紫苏受了礼惶恐，纵有不放心，还是舍了翟寰随锦贵人的侍女同去。

翟寰却乐的一自在。自从前朝后琐事缠，在中换装闲逛的机会，比从前少了许多。她从未到过毓秀中，还有些新奇的劲。

她一双长走过茗鹭轩，翠丝阁，依柳榭等等室，中百废待兴，一切陈设都朴素雅致。不久前还荒荒凉凉的，如今都了妃嫔居住。午后时分，午睡的小主们都转醒了过来，女们俱是忙碌，走来走去，翟寰小心避着人走，好在太监的灰衣裳并不打。

没什么好趣儿，她逛了一刻便够了。这里不比那，那地儿偏僻，却是里难得的清静，让人可以大气，错觉雄心壮志也能回到人上，更不提那酒香醉人，后来还多了香——还有温柔乡。

可这想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她此刻再去，已是人去楼空了。

她本打算从毓秀的后门悄悄溜回太极，然而平时都是紫苏为她带路，这次惨了，她又是第一次到这，想事情想得迷，自然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她又无苍蝇一样在附近逛，实在没法了，决定找个人问问。

她说不清楚她是在哪，这是毓秀中极其简陋的一隅，人烟稀少，似乎是给专杂事的女太监们住的，倒正合她的意，她现在随便找个人问路，今后被认的几率微乎其微。

“吱嘎”一声，好像是正为解她的急难，离她不远的一间屋，有人支起了窗，一双白净的手一闪而过，同时，翟寰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

她心中暗喜，不待窗前的人走开，先迎了上去。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屋内一半的光景，那是一个女，穿着毓秀普通女的青衫。

翟寰想了想，学着小太监的声音，冲里面：“问安，小的是从鸾殿来的，想问一间事。”

那厢静了一下，回答却是乎意料：“你来啦。”好像本来就在等什么人似的。

那人声音低哑，一听便是风寒严重的症状，辨不清本来的音。

翟寰未及说话，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传来。翟寰本想等她缓一缓再说明自己的来意，却见她似乎早有准备，拿起一个布包好的包裹，探窗外递给翟寰。

她左手在下，右手在下托着那包裹，仿佛对其中的东西十分谨慎。她双手素白，又有经常活的痕迹，右手不知在哪里沾上了些墨迹，已经透了。

午后穿堂风，夹杂着屋内的气息，向翟寰轻轻来，不算好闻，是病人上的腐味，却也有微不可察的一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