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单薄，她仿佛还停留在中年，一也不显得老，红色羽绒大衣把她衬托得很成熟、很，在宋沂蒙的里，她还是当年的陆菲菲。陆菲菲礼貌地摘下手，拘谨地微笑着：“沂蒙，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宋沂蒙很小心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会儿，宋沂蒙才拘谨地了回应：“你好吗？”陆菲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心去看他，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黯淡了下来，她伤地说：“你有显老了，脸色怎么这样？好像身体不大好！”宋沂蒙尴尬地笑着说：“没事儿，你还好！不显老！”

陆菲菲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提了一些：“好什么！”说着，她把额上的发一撩，露浅淡的几绺银丝。她也老了，她的发是染过了的、稀疏的，远不如以前密。以前那飘逸的秀发看不到了，薄薄的发整齐一致地向后梳着，脸上的肤有些松懈，右耳的下边有块颜色浅淡的斑块，一条又宽又长的驼色羊绒围巾，把她的包裹了起来，让人从远处难以分辨她的年龄。

宋沂蒙看见了那些发白的发，心里一阵阵地隐痛。他记得多年前他们重逢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那时他闻过她的发，那上面散发来的是一股股温和香气。他满怀负罪，觉得在她的面前抬不起来。忽然他想到她信中的丁，于是就困惑地望着她，他在想，丁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白胡老？

陆菲菲立刻就猜他在想什么，脸上黯然一笑，依偎在他的身旁，重新好手，然后挽住他的胳膊，凄凄地说：“走走吧！”宋沂蒙无法拒绝，就和她一起买了门票，走进紫竹院公园。

三十多年前，有一条小路，他们一次踏上它的时候是微寒乍冷，流连着秋天的轻柔。从北边刮起了小风，小风吹来了清新，他们踏开小路上脆裂的桦叶，这劲多惬意，像欣赏贝多芬的音乐，像享受千年的醇酒。他们不愿停住步伐，不愿让风驱散这迷人的节奏。残叶落在身上，他们披满了枯黄的残叶。

秋叶最先跌初冬，两个年轻人想把它占有，不明天是冰棱的长夜。落叶孤枝，尚余枯瘦。假如再添白雪，它将是一挂玉树灵珑剔透。初冬的微寒多么诱人，没有盛妆，没有羞，两个年轻人在这松软的小路上，没有休止地行走……

而今，仍然是这条小路，曲曲弯弯直通湖边。那个初冬犹如刚刚过去，雪真的又下了起来，两人踏着白雪，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公园里的人很多，也许是许久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不少人携家带到这里来摄影留念。不像以前，以前的紫竹院夏季只闻香鸟语、冬季只见茫茫白雪，游人甚为稀少，仅仅是恋人们相聚的地方。每到晚上，一对对青年男女携手隐树丛之中，露在外面的是互相依靠着的自行车。

陆菲菲和宋沂蒙走到湖畔，这里有一个经营广东菜的餐厅。时间还这么早，餐厅已经开始营业。两人拣了一个靠窗台的地方坐下，透过大玻璃窗可以看到湖边那张石凳。

1967年的秋天，宋沂蒙拿家里那台老式的蔡斯牌照相机，为陆菲菲拍下一张秋湖倩影，背景是宽阔涟漪的湖面、远处朦胧的西山、近处满塘的荷。那是宋沂蒙平生拍的最好的一张相片，也是陆菲菲最喜爱的一张相片。

三十多年后，他们坐在餐厅里，依然可以看到原来那些熟悉的地方，天空依旧蔚蓝，白云依旧飘渺，可是，在天空的下面，一座座大的建筑地而起，除了一片冬雪之外，远山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