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年毛欣如的母亲带着警卫员到农村找他，连威胁带利诱劝他和毛欣如离婚，他想起了挂在那警卫员腰间的手枪，他幻想着省政府给民政局下一道指示，民政局一分钟也不耽误，上就替他们办好了离婚手续。路薇哭着来找他，可是他偏不见。后来他就和苗梁走进了教堂……

啥叫研究研究？吴自是何等人，一听就明白了，他用手指指放了二十万现金的箱。那苏行长仍然是一没看，也用手指了一指，让吴自把装钱的箱放进了书柜里。苏行长把书柜的门关严实，然后亲自打电话把信贷科长叫来，让他听吴自介绍项目情况。起初，那苏行长还在旁边听，听着听着人就没影儿了。行长一走，科长也就开始和吴自聊天，还聊到了湛江的娱乐城。吴自聊这个是内行，把科长逗得捧腹大笑。

着、等着，可他又不甘心，他想快一获得答案，不然到了某年纪，一切就迟了，对于他来说，冬天就是晚年。冬天过去了，人生也许就结束了，岂能到晚年再品味人生？39

箍着身的那张继续收缩，他的肌肤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颗粒，那张先天的是完整的，可是，裹在里面的人却没了，他，刘白沙成了一个空有其壳的人。

平平淡淡，连个惊叹号都没有。刘白沙没有来得及像当年毛欣如她爸压他一样，使用特殊手段迫路薇离婚，路薇也没有重复刘白沙当年的下场。拖了多年的离婚问题居然一下解决了，刘白沙的心里并不轻松。

他想到，律师也不是为人民服务的，而是乘人之危的买卖，于是他嘿嘿一笑，你赚钱赚疯了，宰到我上了！他满面笑容，一答应，当天晚上就签委托协议，还请洋博

吴自拿着一大堆批文，跑遍了所有的银行，几乎没人理他，于是他就去求刘白沙。兵改工办公室的人告诉他说，刘白沙已经到Ｗ省担任省长助理，不日还可能升。吴自听说刘白沙当了省长助理，兴得跟什么似的，拎着一箱钞票赶到Ｗ省。

所有的男人都羡慕刘白沙，所有的女人都羡慕苗梁，这两个人成了Ｗ省的明星。

其实他哪儿都没去，当宋沂蒙等人在海南岛折腾的时候，他一直就在北京，莫名其妙真的就发了。有人劝他到香港发展，他不以为然：“香港嘛！地方太老，老人老生意，能的人家都已经啦，哪有我发展的余地？”

他认准了北京好，北京的财气旺。在他的里，北京是个新地方，新人新生意，该没人的实在太多。他开始筹划房地产，他在亚运村北边搞了一块土地，大约三十亩。他从乡政府把地搞过来，然后了不少钱，把农业用地改为城市用地，而且规划批了商品房建设。正当破土动工的时候，他的钱用光了，他想起找银行。

走了民政局的门，刘白沙名正言顺地与苗梁结了婚。Ｗ省的公民们所见到的省长助理大魁伟、风度翩翩、年富力，他的夫人年轻貌，婀娜多姿，而且还是一位著名的摄影师，他们的现，在Ｗ省引起一场轰动。

刘白沙到W省的三年里官运亨通，接连升了两级。苗梁也跟着去了那里，她的工作性质比较自由，使她有充足的理由到外地采风，她的稿酬足以让她满天飞。

刘白沙觉得自己到了人生转折时刻，省长助理距离副省长不远了，仅仅差了半级。他升了官，他觉得身上的官袍越来越不适合自己，他想再换一件更宽大的官袍，他想把那张脱下来，就像蛇蜕一样，被风吹着，挂在树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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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沂蒙冻得浑身哆嗦，耳朵痛，他实在忍受不住，刚走下山坡，就发现一辆黑色宝轿车正好停在他的面前。他吓了一大，惊魂未定就听见有人喊：“大哥，我找得你好苦！”原来是广东人吴自，他这几年跑哪儿去了？

那三千万贷款到期，他偏不还，北京人有句话，欠债的是大爷，放款的是孙。那姓苏的行长打电话吓唬他：“你不还贷款，我们就到法院去告你！”吴自根本没拿苏行长的话当回事，他知道苏行长不敢到法院告他。为了预防万一，他找了个大律师，据说是毕业于国哈佛大学的博士。博士从密西西比州立法谈到联合国宪章，听了大半天，他一句也没听懂，最后他听清楚一句话，就是要按诉讼标的收取百分之三作为律师费。他掐指一算，三千万的百分之三就是九十万元，这不是要杀人吗？什么哈佛大学的博士，简直是个屠夫！

吴自以项目抵押，获得了一笔三千万的贷款。从此，他的房地产事业如日中天，没等北郊的项目完全售，他又在西郊搞了一项更大的项目。吴自再不是小打小闹的广东仔，而是一个腰缠亿万的富翁。

可他脱不下来，只好任那箍着，箍着不安的灵魂。朝朝夕夕，他渐渐地有了一烈的使命，这使命仿佛是天生的，在有了使命的同时，他也产生了危机，有了苗梁在身边，路薇就成了他脖上的一块赘肉，他决心把这块赘肉割掉。

吴自在刘白沙那里碰了一鼻灰，后来，他想方设法，通过一个医院的外科大夫认识了苏行长，这外科大夫给苏行长的丈母娘开过刀。吴自提着原本打算送给刘白沙的礼，去见苏行长，一路无人阻挡。苏行长是个年轻有为的金专业研究生，说话很有水平。吴自把箱放在他的大班台旁边，他看都懒得看一，冷漠地说：“研究研究……”

幻想毕竟是幻想。

乎意料之外，路薇给他写了一封信，信中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五个字：我同意离婚。

刘白沙一听吴自来了，上吩咐秘书说：“跟他讲我不在，任何时候都不在！”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吴自想喊又不敢喊，只好拎着箱灰溜溜地回到北京。

他觉得身上裹着的那张越裹越紧，当年被人欺侮的刘白沙已不复存在，当年软弱温情的路薇也不复存在。他和路薇一起走民政局大门的时候，他觉得路薇大坚了许多，他的两条腿很软，几乎走不下十三级台阶，甚至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