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火，把胃烧得蜷曲起来，又像有无数根针扎在上面。他痛苦地弯下腰，脑门上流下一行行的汗。胃的老毛病又犯了，像这情况，在海南时忙忙碌碌没啥觉，可回北京以后却好像天天如此。他不敢把这个告诉妻，他怕妻替自己担心着急。他决定不去医院看病，也不吃药，他幻想着这只是一手术后遗症，一块大疤在肚里哪能不疼？打针吃药都没有用，挺挺就进去了，没什么大事儿！

初冬，关副所长的那盆月季枯萎了，那“玛瑙黄”老了，它开不了。关副所长把玛瑙黄扔掉，胡炜又把它拣了起来，地埋在土地里。她不想让它成为一架枯柴，不愿看到它在火的面前哭泣，她不愿睹生情，她盼着明年它的丽将重新绽放。老了，那玛瑙黄开最后一朵晚，它曾留下无数孙，晚和它们一起香一霎。

架也干黄了，院里那两棵柿树，正如宋沂蒙他们在海南时想象的那样，树上的枝干光秃秃，孤零零地挂着个干瘪的柿。

地上落满了枯叶，把短短的茅草覆盖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枯叶到处飞转。天上飘下了些许雪，院里洒上了薄薄一层。白雪盖不住枯叶，不一会儿就化了，温润的土地露了来，原来，还有几根嫩绿的小苗，春天的风刮来的，在雪下过遍的时候发芽了，这也算是奇迹。小苗来得很迟，让人觉得它弱小，可它是最后的绿色，反而显了倔。

胡炜所在单位首长说她家里有住房，因此一直拖着不给解决房问题。后来，他们又说上面准备下个文件，专门针对军队军级以上领导干遗属住房问题的，让他们等着，因此，他们就只好耐心等着，仍然居住在香山脚下破旧的院里。

关副所长的年龄不算大，可已经超过了界限，所以退了休，按说一个副团职退休干，干休所无法安排，只能移交地方军队退休干理门解决，可他们赖着不走，上面暂时也没有采取措施，所以，关副所长一家依旧居住在正房。

关大不如以前气，但还是时时处处压着胡炜一，胡炜千般忍耐，不去跟她计较，连见了他们的小孩都躲着走，为的是尽量避免发生冲突。

宋沂蒙看看墙上的挂表，发现已经是晚上七钟，妻快回家了。他赶紧跑卧室，通过院着寒风，来到厨房。他利索地炒了两个妻喜吃的菜：醋溜白菜和鱼香茄。

刚完饭，胡炜就回家了，她看厨房的灯亮着，就直接进到厨房里。胡炜的身上落了一些白的雪，她跺着脚笑眯眯地说：“今天好冷呀！”宋沂蒙替她掸净身上的雪，让她坐在椅上，心疼地问道：“公共汽车上人多不多？等车等了很长时间吧？”胡炜一边看桌上的菜，一脸无所谓的样：“哦，还行！”

窗外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满空中都是白的，仿佛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雪墙，把胡炜家和关副所长家隔了起来。

两吃完饭，胡炜跑回卧室看电视去了，宋沂蒙还在厨房里刷锅刷碗。他刚干完活儿，就听见胡炜敲打着窗叫他：“宋沂蒙，快来看哪！”

宋沂蒙赶紧跑到卧室，看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节目，说的是检察机关抓住了大贪污犯，最近法院开判决他死刑。宋沂蒙去得晚，没听清楚主持人说这人的名字，当镜对准他的正面的时候，宋沂蒙惊呆了，这不是司徒总经理吗？记得那一年司徒被抓进去，不知怎的，后来竟然在海看见了他，可现在忽然又被判了死刑，这一切变化太快，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主持人正在逐条介绍他的罪状，到最后也没听见说有关走私的问题，只是说他在职期间贪污公款五百多万元，以及生活腐化、包养情妇等等，还模模糊糊地播放了那情妇的镜。

那女人三十多岁，体态丰满，胸脯的，可惜看不见她的表情。宋沂蒙越看越觉得那女人面熟，是不是那个傲的米莹？几年前，从那场舞会以后，米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去向，也许她死心塌地跟了司徒，了她的秘密夫人？

那女人披散发，泪如雨下，伤心地诉说着什么，背后站着两个大的警察。

镜一闪而过，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米莹。

宋沂蒙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荧光屏看着，胡炜忽然拍打着他大声说：“这司徒是坑你们的那个人吧！恶人有恶报，活该！”胡炜的话，宋沂蒙没听进去，他在想着米莹，如果确实是米莹的话，岂不又是自己害的？他朦朦胧胧地又有了一负罪，他仿佛又害了一个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