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嘴，露一排整齐的大牙，关切地说：“怎么样？有啥情况？”

几个战士围着宋沂蒙和女理发员，朝他俩的身上看，宋沂蒙难堪地说：“没事，没事！”

副指导员见两人没有大问题，就放下心来，就叫两个战士过来，准备把死狼处理掉，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想起为什么女理发员也在这儿，而且也受了伤，就眯着小睛，一会儿看看宋沂蒙，一会儿看看女理发员，似乎有着极大的困惑。宋沂蒙担心这个牧民身的干胡说些什么，就从沙滩上拣起自己那只步枪，挎在肩膀上，随意说了句：“咱走吧！”

女理发员和队有过来往，知道队的规矩，担心这次危险的邂逅会给宋沂蒙带来麻烦，就跑到副指导员面前急切地说：“副指导员，你们一定要表扬他，是他救了我！”副指导员狡黠地笑着问她：“你到这儿干什么来啦？这荒无人烟的！”女理发员理直气壮地说：“我妈病了，弄条鱼给她补养补养，不行啊？”

副指导员半信不信地晃晃膀，也不多说什么，让战士们把狼的尸体掩埋在沙丘里，然后带着大家，踏上了沙丘往回走。宋沂蒙跟着战士们勉地走了几步，他怀着心事，犹犹豫豫，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故意落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几次忍耐不住，想转身跑下山丘再和女理发员说上几句话。他迟疑不决地走着，可就是不敢回。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女孩儿动情的声音，这声音在戈上空颤抖，这声音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抽搐。“我叫红手绢儿！不要忘记我……”

宋沂蒙控制不住自己，回朝湖边望去。那女理发员为他这个举动到震惊、兴奋，她停下了船，边不停揉搓着棉袄的衣服角，边向沙丘上张望，她又一次喊了起来：“我叫红手绢儿！红手绢儿……”

宋沂蒙站在的沙丘上，望着那悠悠远去的小船，一复杂的情涌上了心。在茫茫的荒凉的沙滩戈之中，有一处绿洲，在冬季，芦苇丛枯黄，白杨树光秃秃，湖光黯淡，小船泛起的水纹层层泛开，令人无限愁怅。假若在春夏，这里将全然不同，这里将会是一片翠绿，翠绿的树林和苇丛包围着碧波，这湖泊就变成了沙漠戈中的珍珠。红手绢儿和她划着的小船，就是珍珠里最为宝贵的内，她辉映着湖水，辉映着沙漠，辉映他孤寂而烈的心……

宋沂蒙回到乌达庙，接连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机智勇敢、丽动人的红手绢儿。他把她与陆菲菲相比，不用说，这是两类完全不同的姑娘。陆菲菲是宋沂蒙生命中第一位恋人，两人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陆菲菲是大观园里的公主，她有着众的品貌，她傲、柔弱、细腻，她是江南山里飘逸的兰。而红手绢儿同样是丽的，她的既非城市少女那般尊贵，亦非乡村少女那般蓄，她划船时的那婀娜姿态，她用手巾擦拭自己脸颊时的妩媚，她与恶狼拼搏时的顽，给宋沂蒙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她就是戈滩上，有着极生命力的红柳。

她的情像那大漠中的湖水一样清澈、纯洁，她能大胆地追求，大胆地表露，还有她那句令人缠绵醉倒的话语，你别忘记我……

自从与陆菲菲分手以后，宋沂蒙就决心把情的闸门关闭起来，不再去选择爱情，他那颗破碎的心，一时难以弥合。可是，自从那天见了红手绢儿第一，与她共同经历了湖畔惊险，听到了红手绢儿发自内心的表露，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爱的闸门又重新开启了，爱情的波涛就要奔腾而。

副指导员不愧是个有经验的政治工作者，他从宋沂蒙神魂颠倒的表情上，早就把他的心思看穿。按说，宋沂蒙已经是个二十三级的排职干，搞对象并不违犯规定，可这件事情发生在乌达庙，当地老百姓会怎么样看？连队战士又会怎样看？何况，宋沂蒙是来基层锻炼的，又不是来搞对象的！如果有群众反映说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那会对宋沂蒙十分不利。这事要是开了儿，对战士会是怎样的影响？副指导员是个很自信的人，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经过认真思考，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于是，他决心为宋沂蒙负责，阻拦他和红手绢儿两人关系的发展。

由于副指导员的阻碍和自己的迟疑，宋沂蒙没有能够到大乌新华街一号去找红手绢儿。

大约过了两个礼拜，有天早上，红手绢儿自己找上门来。

她还穿着那件碎绿底儿的棉袄，棉袄上打了几块补丁，一条湖绿色的毛线围巾，围在脖上。她丝毫没有刻意打扮，脸上红扑扑的就像抹了一层胭脂。她的到来，让顽的战士们躁动起来，好几个人围着她问这问那，有个河南籍战士还冒充她的老乡，跟她近乎。这些调的战士们被副指导员轰跑，宋沂蒙才得以有机会跟她站到一起。

宋沂蒙想说，你好吗？我想你！可话到了嘴边又吞咽了回去。两个人站在月亮门儿里，好久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