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足有十丈之。庙里供奉着蒙古族一个落的祖先，平日里那大耸云霄的大佛被大的幕布遮掩着，谁也没有瞻仰过，甚至有的喇嘛在庙里修行一辈都不得而知。

这里的人们疯狂地信仰神秘，到清代中期，乌达庙成为蒙古、新疆、西藏、内地以及中亚、东亚最著名的藏传佛教圣地，每年的正月初三，总有好几万人来到乌达朝觐，乌达庙盛况空前。

“文革”中，造反派把乌达庙洗劫一空，许多重要文丢失了，古建筑也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庙里的喇嘛也都跑了，只剩下一位年迈的看门人。一座大庙，空荡荡地在戈滩上耸立着。后来有好几支队曾经在这里驻扎过，有了队，也就没有坏人敢来破坏，实际上也起到了对古代大庙的保护作用。

宋沂蒙在连队锻炼，每天天不亮就随着战士们一起，开着大解放车，去拉建筑材料，一去就是两三天才回来。连队为了照顾他，特地分给他一间朝阳的房住，房又又大，外面还有宽宽的廊，说是朝阳，其实也见不到多少阳光，特别是到了下午以后，房里潮湿阴暗，寒气难挨。

春节，战士们放假休息，有的在树杈上支起个篮球筐，分成两拨儿进行对抗赛，有的在院里洗衣服，有的在围着老喇嘛学习下象棋。这位老喇嘛七八十岁了，是个老寒腿，不论三九寒天还是酷暑夏季，他都穿着一条厚厚的棉裤，三五年都不换洗。棉裤的外面，就像涂上了几道大漆，油光贼亮。老人棋艺精妙，同时迎战六七个战士根本不在话下。有些乐于此道的年轻战士，一有空就围着他，非要与他决一死战。

连队来了一位理发员，说是由大乌区妇联派来的，专门为战士们理发服务的。这时，宋沂蒙正在屋里看书，听见副指导员隔着窗喊：“宋助理！赶快来理发啦！”宋沂蒙的发长得遮住了耳朵，听说能理发，就把书一扔，跑门外。

战士们理过发都走了，年轻的女理发员在连等他。宋沂蒙是个见了女同志脸就红的人，一看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就走。那女理发员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宋沂蒙被她摁在椅上，只好乖乖地坐着。女理发员看了看他蓬蓬的发，也不说话，取过一个水瓶，“咕嘟嘟”往洗脸盆里倒了半瓶水，然后又加了一些凉水，用手试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为他洗。

宋沂蒙当兵以前是北京的一个普通中学生，在家的时候，每每发长得不能再长了，就随便找个小理发店，上一毛五分钱推，推完了也不洗，就跑掉了。等他来到队，这理发的事就更简单，战友之间互相帮帮忙也就解决问题了。这还是他一生中一次让女同志为他洗。

女理发员把皂一遍遍地抹在宋沂蒙的发上，然后慢慢地往他的上潦水。女理发员的手指很细，肤又滑又软，温乎乎的，在发上摸来摸去，宋沂蒙不好意思，脸上不知不觉红了。女理发员仿佛看了他的窘态，不但不松手，反而使劲儿把他的脑袋按在洗脸盆里，一双柔软的手，一下下地抓他的，他的上一阵阵发痒，发自内心地到了轻松和舒适。

洗完了发，女理发师用一把推，仔仔细细地剪去他的长发，屋里只听得见“咔嚓咔嚓”的声音。剪完发，女理发员又给他冲洗了一遍，然后用清脆的声音说：“好啦！”

年轻的宋沂蒙连说一声谢谢都来不及，便低着跑了去。他听见连里传来那女理发员爽朗的笑声，那声音清脆、响亮，像小铜钟儿一样，悠悠忽忽的，震动了他的耳，震动了他的心。

他回到房间，仔细回想，那女理发员长得是什么模样？多大年岁？可惜没看清楚，只是那妙的声音使他难以忘怀，那余音不绝，时不时敲打着他。他觉得自己是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山洞人，让女理发员理一回发就闹得心神不宁，真让人瞧不起！茫茫戈滩和沙漠中，孤零零的乌达庙，全都是秃小，没有一个异性，突然间来了一位女理发员，就像给这里带来了明媚的春天一样，让人们心底里躁动。尤其是宋沂蒙，具有诗人气质的他，对异性的闯特别，他用男人少有的羞涩迎了这女客人，那女客人也牢牢地记住了他。

乌达附近有一处沙漠边缘地带，就是传说中的黄羊滩。

第二天，连队还是休息，宋沂蒙没事儿干，就和副指导员打了声招呼，独自背了一杆半自动步枪去沙漠里打黄羊。沙漠里有黄羊，是因为那里有一块神奇的绿洲，宋沂蒙早就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