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中也有一段不幸遭遇，刘葆珍的丈丈邵公展解放后是中国科技大学的教授，“文革”中被打成反动权威、洋买办，下放西北农场劳动，病逝函关。刘葆珍曾被扫地门、遣送农村，直到1978年才落实了政策，返回北京后还当选过区里的一届人大代表。父亲与刘葆珍旧情覆燃，保持着密切的来往。现在，一切不是挺好！

龙桂华望着质朴的胡炜说：“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龙桂华的话让胡炜的心里的，她看见了龙桂华的睛，那里淡淡的海水荡漾，那是一片宽阔的世界，把山川、河流和沙漠都容纳了进去，那是一个和煦的世界，把所有的人，包括伤害过自己的人都容纳了进去，化了分歧，弥补了错位，让她和人们一起共同生活。父辈与造就了父辈的克思不就是希望有这么一个世界，一个和谐的社会？

胡炜还在难过，圈儿红红的，龙桂华她觉得这是一个朴实、善良的女人，已经是中年了，还天真得像个孩。她觉得胡炜和胡炜的家背景，距离自己并不十分遥远。不久前，她认识了陆菲菲，最近认识了宋沂蒙，今天又真正认识了胡炜，他们和许许多多的老百姓一样，有犹豫，有甜，也有挣扎和说不清的忧怨，他们也是老百姓。

她想起从天上到地下的变……

二十多年前，那些着大红袖章，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疯跑，到处抄家的红卫兵小将在她的记忆里渐渐地模糊了，那不过是一群连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的小孩儿，一群中了邪的小孩儿，一群完了梦就很快醒来的小孩儿。

龙桂华忽然觉得胡炜好像是自己那个最小的妹妹，从小就喜跟在的屁股后面，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小妹爱听讲的故事，《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卖火柴的女孩儿》、《红海军和小黑熊》，许多许多，永远也听不够。想着想着，龙桂华不由得心里一，把胡炜半搂在怀里。

胡炜在家是个独生女，没有享受过有的幸福，她见龙桂华如此宽容大度，根本不计较父亲的过去和自己的幼稚，如此和蔼可亲，也真的把她当作了。

这轻轻的拥抱说明了一切，龙桂华敞开了胸怀，让三个不同经历的人在心灵上得到沟通，一天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三个人，现在都是社会上不大起儿的人，他们都像有着褐色翅膀的萤火虫，到了晚间，它们从不同方向飞到一起，与别的萤火虫们汇集了，合了，穿梭在山里，它们越聚越密，渐渐地变成了火。这火动着，翻腾着，把大山都照亮了。这是没有的火，无法把山林烧毁，它照亮了小路，也照亮了人的心。儿歌里的萤火是田园式的，然而大山里的萤火会把岩石映透。

人们说它是野火……

晚上还要值夜班，得先走了，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对龙桂华说：“那两万元钱，再等等，等等再还你吧！”胡炜说这话是真心的，她是觉得亏欠龙桂华的太多，可直截了当地就来了这么一句，让人听了疙疙瘩瘩的。龙桂华笑笑，什么也不说，她原谅了胡炜的率真，虽然这股率真有时让人不可思议。

胡炜风风火火的走了，冷冷清清的小饭馆儿里，只剩下了宋沂蒙和龙桂华两个人，他们的心情都是万般惆怅。良久，宋沂蒙怀着真诚的歉意说：“桂华，对不住你！”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龙桂华到说不来的激动，这其中饱着一个情细腻的男人对另一个情细腻的女人的尊重，她地领悟到这一切。

宋沂蒙说“对不起”，这其中有着多重的义，那陪男人吃酒的女孩儿，他模模糊糊听见那女孩儿的名字叫朱小红，可他不知道那女孩儿是不是真的叫朱小红，也不知道那女孩儿是不是龙桂华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