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怕是千分之一秒，她都要记恨你一辈！

后来宋沂蒙曾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冯萍，令她恩将仇报，血喷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件事或许能算是原因。

这会儿，冯萍见了宋沂蒙也不打招呼，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宋沂蒙也不理她，连瞧都不瞧她一。事隔多年了，宋沂蒙觉得她仍然那尖酸刻薄的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俗气。

想着，他不禁同情起刘白沙来，他想，老同学之所以能够聚一聚，还亏了刘白沙面，否则怎么能聚得起来？人家刘白沙谁也没得罪，这是干嘛呀！他很想帮刘白沙一把，于是他恭恭敬敬地给刘白沙敬了个礼说：“敬礼！向刘副主任报到！”

这个礼敬完了，他就后悔了。他是个比较内向的人，平时不大与人开玩笑，也从不无缘无故结人，可是今天当着许多老同学的面，给刘白沙敬了一个礼，会不会让人家看成是一结？

给上级敬礼，给下级还礼，这动作在队的时候，天天不知多少回，他敬礼敬了二十年，胳膊肘的肌肉都练硬了，于是他就成了习惯。所以他见了官阶的，腿肚自然而然地挺直，不觉想行礼，这习惯延续下来，一时还改不掉。

宋沂蒙给刘白沙敬完礼，敬完了又后悔，内心里一片凄凉。

其实，宋沂蒙的举动和言语，所有在场的人都能理解，因为谁都明白，对于一个从队转业回来，正在找工作的人来说，任何一个有职有权的人都可能是他投奔的对象。

刘白沙当然也明白这个意思，只见这从小就油滑的刘白沙，懒散地坐倒在一把椅上，随意向大家摆摆手，煞有介事地说：“什么副主任呀？就这么回事儿，干不好瞎干！”刘白沙的幽默，使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刘白沙笑得最开心，他的谦逊是言不由衷的，他在说干不好瞎干的同时也在想，你们懂得屁！老今天是副主任，将来就是正主任，或者更。他的笑是那得意的笑，有着垄断真理的觉。小的时候，他就不只一次垄断过真理，学校组织看电影，里面描写了法国18世纪的战争，孩们都说奥匈帝国的一半是奥地利，他非说不是奥地利而是澳大利亚，还说是他爸说的，人家听说是他爸说的，于是就相信了，还夸奖他懂得多。

今天的聚会是他安排的，他这几年仕途平稳，很早就当了司局级干，他忽然心血来潮地想到过去的老朋友、老同学，他想把大家聚在一起，放松地吹一吹、聊一聊，这快是在办公室里得不到的。

他精心选择了聚会的参与者，选择崔和平是因为他曾经在一家大公司呆过，这家公司的背景十分特殊，里面有好多能量极大的人，这家公司虽然被撤消了，影响却不小。选择宋沂蒙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军方背景，他的岳父虽已去世，但他的老婆却在军队层里有熟人，这在自己的关系网里可算是弱项。

说话间，刘白沙从人堆儿里拽起一个白胖，笑不可遏地对宋沂蒙说：“沂蒙，这位你不会不知道，1968年，不但敢跟军宣队嘴，还踹了人家一脚的那个，祁连山，知道吧？”这个人个不，又白又胖，四方脸，扁平鼻，上也剩不下几根毛了，宋沂蒙模模糊糊还认得。

“祁连山吧？当然知道，当年，我是服从了伟大领袖教导，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去啦，还是老实人吃亏！后来你上哪儿去啦？”

祁连山听了宋沂蒙的话，似乎很得意，他捂着嘴不住地笑，过了一会儿，自己贬自己说：“个体，没息！”

刘白沙上去就了他一拳，然后夸奖道：“这可不是一般个体，当代著名文鉴定家，他擅长古瓷鉴定，很有两下！”

这祁连山也是三里河一带的弟，父亲是国家计委的老处长。当初他的发长得又又密，后脑勺儿上长着三个漩儿，孩们都说，一漩儿横，二漩儿愣，三漩儿打架不要命，他就是那调捣，打架不要命的小霸王。

“文革”后期，祁连山就是不肯上山下乡，谁拿他都没办法。一直到1975年，才在街道办事处的帮助下，到历史博馆当了司机。在博馆那地方，耳濡目染，见得多了，熏也熏来了，渐渐地，他喜上了文这一行。祁连山这家伙有心儿，每逢节假日，就开着公家的车到农村收古董，十多年以来也就有了些好东西，力也大有长进。有了资本以后，他就辞掉公职跑单帮，专门倒腾古董，发没发财不清楚，有多大名气也不清楚，说“当代著名”那是开玩笑，说他是半个行家还差不多。

今天的聚会，还有个不服气的，这是个女性，协和医院的主治大夫林小峤，当年痛打刘白沙的一群女孩中间，带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