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外，“鸭舌帽”说的一些事，包学正完全没有印象，他只能打哈哈；他说的一些事，他看“鸭舌帽”在皱眉思考，如同在记忆的海洋中打捞沉船。他们好像说的不是同一次考察。但这错位非但无关紧要，反而还能丰富他们的记忆，使一次多年前的行变得新鲜如初……

说话间，包学正和“鸭舌帽”转移到门诊大楼的拐角处，避开了人们的视线。包学正站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角度可以看到大铁门。他的睛没有离开过那个门。他们又谈了一些别的，才回到第一个问题上，“鸭舌帽”说他现在不钓鱼了。

包学正想，这没什么奇怪的，由于河水污染，河里大概早就没鱼了，钓鱼都快变成打坐了，所以没问他为什么不钓鱼了。他看着那个门进的人，有医护人员，有患者，有家属，有来探望的亲友，从表情就能分辨他们的身份……

他“嗯哼”一声，“鸭舌帽”有些失望；“鸭舌帽”嗫嚅着说他有一个过分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包学正说。

他脑里现的是一个虚拟的病房大楼，里边像迷宫一样复杂，唐三儿进去后没见麦婧，就直奔刘树根的病房，那儿连一个黑影都没有，大嘴护士有些生气：“说过病人怕打扰的……”他想找“小个”的病房，可是找不到，他问医生，医生说这是个犯人，不能让他去见。他问护士见没见过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过去，护士摇摇。“见鬼，她人间蒸发了不成？”他在病房间蹿，在他前边要么是许多，要么是死胡同，这让他既愤怒又沮丧，最后他误打误撞，来到“小个”的病房门，一个警察靠在门框上打磕睡，他叫醒警察，问穿黑风衣的女人来过没有，警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始盘问他为什么对此事兴趣、他是干什么的，等等。

“我想让你送我一样东西。”“鸭舌帽”说。

“说吧。”包学正说。

看来“鸭舌帽”想利用他的友善，他有些后悔刚才和“鸭舌帽”谈那么乎，有这样索要东西的吗？他没太把“鸭舌帽”的话当回事，因为此时他脑中又现了另一组画面——

穿黑风衣的女人现在病房迷宫中，她在唐三儿前边或在唐三儿隔，唐三儿总是错开，见不到她的影。她自称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她的投保人了车祸，她来了解情况，便于下步赔偿。护士说车祸的是个凶手；她说她不他是不是凶手，她只他伤得怎样是死是活，有无生命危险。护士告诉她实情，并认为她是一个敬业的保险公司员工……她从从容容地走住院，走大楼……你看，她正从大门走来，她的脸远远看上去显得很干净，轮廓清晰，算得上漂亮；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说不上来哪儿与众不同，但就是与众不同……唐三儿呢？

“……”

包学正听到了“鸭舌帽”的话，他怀疑自己心不在焉听错了，他说：“什么？”让他再说一遍。

于是“鸭舌帽”又说了一遍，这下他听清了。他很吃惊，没有上答复“鸭舌帽”——这时他才看到“鸭舌帽”瘦得包骨，脸色也发暗，他的心抽了一下，有些疼痛，他说：“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已经扩散了。”

他又问：“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