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活着，‘小个’要再死了，这些就真的只是‘猜测’了。”

李钦说：“我会时时刻刻盯着的。”

包学正让他注意医生、护士，甚至身边的公安人员，说不定有人在替王绰服务，在这个时代收买一个人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李钦说他心中有数，他知道该怎么；又说他上要到医院去，回再给他汇报。

包学正搞不清李钦是嫌他嗦，还是真的急着去医院。他想到一个审讯的办法，想说给李钦，可李钦已经挂断了。他没有再拨过去，李钦的处境也很凶险，他应该为李钦着想。他想提醒李钦，又觉得李钦自己会有清醒的认识。李钦是一个聪明人，考虑问题从来都是多方面的，办事也很灵活……

唐三儿和刘树根的一些邻居认识，那些邻居说好几天都看见一一矮两个人在附近踅摸，还以为是新搬来的小偷呢，因为草寺住了不少小偷，再住进两个也不稀奇。

“他们的睛扫来扫去的，看上去就不像好人，没想到他们会杀人……这两个畜生，他们肯定是替王市长干的……你知道，刘树根一直在告王市长，胳膊能扭过大腿吗？这不……惨啊，一家人就这样完了……”

他们虽然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冷漠和麻木。其中一个额上有着亮闪闪大疤瘌的中年男说：“我早就劝过他，他就是不听。自古以来老百姓和当官的斗哪有占便宜的，他们叫你死你就别想活，你哪有他们心儿多，你哪有他们心狠手毒！你要是比他们，你不也去当官了，也去害人了，还告什么告……”他是一个标准的事后诸葛亮，卖弄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狭隘的见识和狭隘的嫉恨。

一个勒着围裙的男，显然是一个鞋匠，有些秃，背有些驼，说话慢吞吞的，还有些结：“一个穷……穷人死了……就像死一条狗，一般是破……破……破不了案的……”

“穷人的命不值钱，”一个斜小伙说，“死了就死了呗，中国人这么多。”

“多死一个搞计划生育的人就省心一。”一个跛说。

“你说不来老婆搞计划生育的人也省心。”斜和跛开玩笑。

“我们说谁干的没用，等于放屁，法官说了才用，法官说是谁干的就是谁干的……”大疤瘌又将话题引回来。

“是啊是啊……”

这些人虽然知道唐三儿往这儿来过几趟，可他们并不了解唐三儿，可以说对唐三儿一无所知；但他们愿意和唐三儿说话，愿意对着唐三儿发表他们对世界并不明的看法，他们对社会不满，对自己的处境不满（比如说这儿老是停电，水也不正常，路也没人修等等），他们说话的语气好像全世界都亏欠着他们，他们有理由发牢骚。如果不是唐三儿，他们会对着一堵墙发泄的，不这堵墙能不能听懂他们的话……

唐三儿向包学正汇报了他在草寺了解到的情况，包学正半天没说话，沉默如同一块大石板压在他们中间。

沉默一会儿，包学正突然说：“走，我们去看看刘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