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9”又拿来两副扑克，4副扑克混到一起，他自己洗一分牌，又分一分牌给黑无常洗。他叫白无常让座，让刚来的3人座。这是要玩“勾级”。“勾级”是山东的打法，4副扑克，6个人，每3个人一拨儿，先完牌为赢。几个人都会玩，他们以前在一起玩过。雷云龙让他们新加的3个人先吃儿心。看来是要轰轰烈烈打一宿了。

重新分拨儿。

雷云龙、麦婧、黑无常一拨儿。

新来的3个人一拨儿。

除了雷云龙，其他几个人大概都对在此打牌心生疑惑，想想看，在这样恶劣的天气跑这么远，难道只是为了打牌吗？如果要打牌，在玫瑰山庄完全可以打个痛快，何必要泥里水里跑这么远？再者打牌有一间大儿的屋就够了，何必一定要在阴森恐怖的“地狱”里呢？不会这么简单的，他们想必都能意识到这一。

雷云龙并不想打消几个人的疑虑，他想借机观察他们，看他们谁更镇定，谁更从容，或者说谁更和自己一心。

雷云龙很严肃，其他5个人也很严肃，于是都不说话，只说“勾级”术语，或者干脆默不作声，但听扑克牌被摔在桌上发“啪啪啪”的声音。

4个火盆里又加了木柴，屋里越来越温。

屋外的世界如何，他们不去关心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牌局上，至少表面上如此。

这牌打起来通常是很闹的，可今天却不，他们打得压抑、沉闷，心事重重。关键是时间和地都不适宜于打牌，还有这儿的气氛也不适宜于打牌。雷云龙喜这不适宜，他要看看他们在这不适宜中会是什么反应。

看来，元狐来之前肯定打过针了，他看上去兴致最，睛灼灼放光，手也很捷，手指不时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无论牌好牌坏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

麦婧有个外号叫千面狐，她能够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面貌现，性格、举止、语言方式甚至语音都跟着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今天她沉着、冷静、不动声色，俨然一个女智者。

穆敖有些拘谨，他虽然自认为是个聪明人，可当他到现实无从把握时，就会露内心的怯懦，但这时他会装得更坚。你看，他也在偷偷观察别人，想从别人脸上发现一些秘密，但与雷云龙的目光一碰，他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还装很不经意的样。

封向标与穆敖正好相反，他自我觉良好，他总是跟着自己的觉走；他看不起那些自诩聪明的人，他认为生活中他那小聪明已经足够用了，打牌也是如此。

黑无常是个冷酷的杀手，他对玩牌不在行，他可能有些烦躁，但他把这作为对意志的考验……

牌局起起伏伏……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