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后。跟了一会儿他就拐上了别的道，因为他要去接穆敖，这是雷云龙给他的任务，尽穆敖有车，只用打个电话就行。第三辆车是元狐的吉普车，元狐坐不习惯别的车，喜自己开吉普。他落在后边，不是因为车速跟不上，而是雷云龙给他打电话让他慢，最好别赶到封向标的别克前边。

切诺基独自行驶在雨中。

雨很大，雨砸在车上和车窗上发急骤烈的声音，仿佛一支爱尔兰歌舞队在上面“大河之舞”。路面上是一层水，雨在上面沸腾着。车轮碾过去，水被溅起来，像浪一样翻着。车灯的光芒被雨的密林所阻挡和吸收，看到的只是一丛丛箭杆一样笔直的雨；小车碾过去，碾倒这一丛，前边还是一丛丛，无穷无尽，比带雨林还要茂密……

雷云龙对恶劣的天气有一本能的偏好，天气越是恶劣，他越是兴奋；他体内有某东西与这恶劣天气相呼应，是古老的血液？还是膨胀的欲望？抑或残忍的念？他搞不清楚。他只是觉得在这样的天气里他到自由和舒服，到刚降生般的新鲜，到火焰般的激情……世界是混沌的，鸿蒙未开，大地与天空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小车颠簸着，驶夜的处，驶暴风雨的处……闪电划过，大地一片苍白，雨水在颤抖，接着雷声而来……

平时这样的天气他是要亲自驾车的，惟其如此，他才能充分体验那疯狂的快，那一扎进无限之中的快。但是今天他放弃了这快，因为他知道有更大的快在等着他。他像一台机，他在预。

小车城后，先是一段公路，然后是沙石路或者土路，道路坑坑洼洼，颠得厉害。穿过村庄时，或许惊醒了狗，或许没有，因为车窗封闭得很严，他们听不到狗叫……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林场。白无常提前给林场负责人“黑桃9”打过电话，所以他们到时，林场大门开着，里边灯火通明。“黑桃9”带着手下的人打着伞站在大门两侧迎接，这儿的风特别大，把他们的伞吹得像喇叭一样。车在门没停，直接开了进去。

“到地狱！”雷云龙说。

“地狱”是林场原来的会议室，后来经过一番改造，墙装饰了许多未经加工的原木（把树干一剖两半，直接钉到墙上），每个木上都挂着一个到几个不等的黑漆骷髅；弧形的天板上绘着十八层地狱的图景，显然是民间工匠绘制的，色彩夸张，线条僵硬，小鬼的造型毫无比例可言；会议室中原来的舞台被保留了下来，仍作舞台，只是铺上了红地毯，摆上了红木方桌。

他们到“地狱”后，“黑桃9”等人也迅速过来了。他们没有上进来，而是在门外收好伞，将鞋上的泥在门框上刮了刮才进来。他们的衣服半湿半干，膝盖以下则湿透了，他们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溜儿脚印和比脚印大些的水迹。“黑桃9”打了个喷嚏，问雷云龙要不要开空调。雷云龙说：别开空调了，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