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人收拾好了，看缺什么，上补。

办公室一共六间房，主任一间，副主任一间，秘书两间，档案一间，打字一间。主任室是间，带厕所和睡房。档案室要放文件，也比较大，其他房间都是统一规格的。我一路看过去，最后进了我的办公室。老张陪我走了一圈，替我把灯开了，把空调开了，把水开了。他说，江主任你休息一下，看几时有空我给你汇报一下办公室的工作。我说，好吧，你忙你的，有事我叫你。老张走了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老张走后，我跑进睡房，在大床上躺了一躺，真他妈的舒服，比周怡给我的床还好。周怡给我的是弹簧床垫，坐下去有些颤动。这张床垫好像是椰棕的，我在商场里见过，标价一千多，坐上去觉特别好，不硬不软，据说还有保健作用。我当时就想，他妈的，什么时候有钱了，俺也买一张来睡。接着我坐在蹲厕上拉了泡尿，然后按下放水的开关，听着水流声哗哗响。然后我回到办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转了七八个圈。大班椅在旋转中慢慢上升，那觉真是妙极了。

我给周怡打了个电话，我说，办公室真是不错呀，不如你来给我副手吧？周怡说，好呀，我上打报告。接着我给羚打了个电话，羚说，升官了吧？我说，你怎么知道？羚说，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升的吧？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羚说，没意思，你知道我在关心你就行了。羚的电话搞得我一个下午不得安宁，我老想着她是话中有话，听她那意思，好像她也在为我鞍前后的效力。

下班后周怡来找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我看那个包里面鼓鼓的，她提起来还很吃力，就走过去帮她拎，拎到茶几上，打开袋看，我的天，全是吃的呢，水果、旗参、蜂王浆。我说，哇，你这么有心啦，给我买这么多吃的？多谢了，多谢了。拿起一个苹果，就要一咬下去。周怡一掌打在我的手背上，这一掌可不轻，把手背打红了。苹果也掉在沙发上。我说，买了东西却不让吃，还打人，这是什么道理？周怡说，就会吃，换衣服，跟我去见见胡汉林。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是该去看看胡汉林，就算他没提我，也该去看看。看来我这脑袋瓜是不好用了。想当年，为了给石留安排工作，我还知道拿土特产和水果去结咱程应瑜校长，过了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一长劲。

我讪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周怡说，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要去看他，让你沾光罢了。再说又不用我钱，这些你留在办公室，自己吃。我说，太夸张了吧，你买了多少？周怡说，问得真多，跟我走吧。

有宝车停在单位门，我知道是在等我们。周怡这丫不喜开车，平时她让司机开，要是办私事就找朋友开，所谓朋友就是那些贴着她发财的人。周怡从左边上的车，我从右边上，进去才发现开车的是个熟人，是东平报关公司的小。小跟我握手，说，江主任，好久没见了。我说，是呀，生意好吧？小说，还凑合。

小车往北开，到了十字路转向西。那条路我闭着睛也会走，每天都要走两趟。东平市区不大，兜一圈也就半小时。过了十来分钟，小车在海关宿舍楼停下了。我跟周怡下了车，小问，周科长，几时来接你？周怡说，不用了，你忙你的。这小是市府秘书长的小儿，平时不怎么把海关的人放在里，居然会听周怡这丫的差遣。看来她真有两手。我说，听说那小得很，在你面前很老实嘛。周怡说，咱们以诚相待嘛，我敬人一尺，人敬我一丈。我说，得了吧，人家有求于你吧？周怡说，懒得跟你说。

胡汉林住在五楼，那栋楼在海关宿舍楼的南边，是一栋相对独立的建筑，周围的绿化带比较宽，楼前有个小园。几任关领导都住在那栋楼里面。如果不是周怡带路，我是绝不会拿着礼品袋去拜访某个关领导的。大家都住在一起，撞着谁都是一件难堪的事。到了楼下，我对周怡说，要是碰上别的关长怎么办？我知道李一良副关长住在四楼，陈青洋副关长住在六楼。周怡看了我一，从我手里接过袋，说，跟着。到了五楼，周怡把袋又交到我手里，拿钥匙开门。这下把我吓坏了，这不是胡汉林的家吗？她怎么有钥匙？周怡开了外面的铁门，里面有了动静，一会儿里面的木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里面，一脸的笑容。周怡说，姑妈。走了进去，跟着让我进去。对妇人介绍说，小江，办公室主任。跟着对我说，我姑妈。我赶紧说，周阿姨好，打搅了。周阿姨说，客气什么呀，你是周怡的老师，是贵客呀。我说，别提老师了，她现在是我领导呢。走进几步，把袋放在杂柜上。周阿姨说，周怡你不懂事，怎么让小江买东西呢。周怡说，他要买，我哪里拦得住。我说，不知道阿姨爱吃什么，瞎买的。周阿姨说，以后可不能带东西，来坐就行。我说，行，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