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床上用品一应俱全，就像招待所一样。比我在学校和学院多了，原来到下面还有这好处。早知道我一早就申请下来了，也不用受军伐那鸟人的气了。看完房间，我们去码外面的大排档吃饭。李达说码的饭太难吃，因为晚上码没有什么人，厨房不愿意煮，尽拿剩菜凑合。李达尽是个儿，可是官职太小，人家码的老总不太把他当回事。这些是李达在吃饭时跟我闲聊我体会来的。他对码有意见，所以工作不太积极。李达的前任是个女的，刚升了副科长，调到监三科。我们码就是三科的。女组长一走，李达就了她的位。可是关里没有下文明确，所以李达这个组长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同志们都不太听他的。

吃了饭我们回办公室下棋。李达的棋艺还凑合，但比我还是差一。我连赢了他三盘，平了两盘，后来考虑到他是领导，让他赢了一盘。下到十二，我说睡了吧，李达看了看钟，说，你困了吗？那就睡吧。

睡在床上，我突然想起了羚。那女人真是风情万，床上功夫十分了得，真该鼓动她也来东平海关上班。可女人就喜清闲，在学院里多清闲啊。羚是个不太闲得住的人，居然也在学院里呆了那么些年。我要不是给刘松玲的兄妹情动了，大概也没有那么快走。

日就这么过去了。每天查货，吃饭，下棋，睡觉。李达有时回一下城里，他回城里时我就在宿舍里看电视。我在城里没什么朋友，那间宿舍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没钱置东西，想着什么时候把南州宿舍的家具搬过来，可南州宿舍里也没有几件东西是我的。突然想起来，毕业这么些年，我还真没有置下什么大件商品，也没存什么钱。往家里寄了些钱回去，但也不多，钱怎么就光了？这只能说明我拿的钱太少了。

下面真是比上面好多了，钱多了一倍，地方补助有一千五，码每个月发一千，加班费每月还有八百。转到了中秋，可把我吓坏了，月饼几大箱，红包一大堆。拆开一看，我的天，有二万多块呢。这些红包还都是经李达的手给我的，也就是说人人都有。我到码不太久，跟货主不熟，人家没敢私下给我。我知道兄弟们私下也有收红包的。这就是说，我到码才三个月，比工作几年存的钱还多。他妈的，当年人事处要我下现场，我还不答应呢。早几年下来，就算升不了官，也可以发小财嘛。真他妈的憋气得很。

还有一件事更让我憋气的。有一天，李达没走，可也不跟我下棋了。不下棋也就算了，他还跑到冲凉房里淋浴，那时刚吃过晚饭不太久。这是件很反常的事。我知道李达有节目，只好自己去溜达，刚下楼，看到了洪玫。我跟洪玫有一年多没见了，她穿了件衣服，打扮得像个妖艳的女巫。我说，是你吗，馒？洪玫说，鱿鱼，你怎么在这里？我说我在这里上班。洪玫说，好呀，回我来找你。她说完也不睬我，直往楼上跑。一会儿拖着李达的手下来了。这件事简直像天方夜谭。我除了错愕和惶惑，实在找不到其他反应。

第二天，我在码见了个儿，又把自己给吓着了。周怡突然来了，说是检查工作。原来她就是那个刚提的副科长，李达原来的上司。那时我正在堆场查货，李达陪着周怡走了过来。李达介绍说是周科长。周怡穿了身制服，带了关帽，乍一看，还真认不来。可周怡认了我，她找了个借让李达爬到货柜里，突然把我拉到两个货柜之间，在我肩膀上砸了一拳，说，你怎么来了？我这才认那个小娘们儿来。我说，你？臭丫片。周怡说，来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我说，屁话，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你知道我来了，你不找我，倒怪起我来了。周怡说，谁知道你来了，我又不看文件。我说，还好意思，货科长不看文件，怎么监？周怡说，就知道你是个书呆，回我给你电话。说完拉着我走了去。

李达从货柜里爬来了，一臭汗，脸上沾了些黑油。他说，电池没电了，看不太清。周怡把脸一沉，说，看不清？你也是老海关了，看不清就算了？拉过去卸。东平码是周怡的，她尽没长驻这里，了事她却要负责。所以隔三差五要过来检查一下，对让李达她的位她是很有意见的。可一时又找不到别人。看到我她很兴，觉得让我当个小组长，整天着我是件很快乐的事。李达忙着指挥人去卸柜时她就把这层意思跟我讲了。我说，给你领导倒无所谓，只是组长官太大，恐怕我不来。周怡说，呵，你还嫌官小，我还担心你不来呢。我说，早知道你在三科，我就不来了，让一个臭丫片着，我心里窝火呀。周怡说，现在要走也来得及。等李达走远了，周怡又把我拉进两个货柜中间，问我码的事搞明白了没有。我说，码有什么事？不就是一些货？周怡说，你真是糊涂，李达没派个人教你？我说，有，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周怡说，刚才我查了这个月的报关单，你还签了不少名呢，都是你查的？我说，那倒不一定，领导让签，我能不签吗？周怡说，那是，君之饭，忠君之事嘛，了事，领导不一定负责哟。我说，你可别吓唬我。周怡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没少干傻事，李达没别的本事，就会欺负新同志，以后呀，不是你查的货，你少签名，真了事，谁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