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图书室借书，办手续的那个女同志每次都对我横眉竖目，开始我以为她长相凶恶，没当回事，后来才发现她笑起来也很慈善，只是对我才一脸凶相。这情况很让我困惑，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几时无意中得罪了她。我不想跟她在这件事上费神，但这仍然是一件麻烦事，我每次去图书室就得看她一张苦脸，这还不是最困难的，因为比她一张苦脸还长得难看的人也有，我也不怕看，我是替她担心，我老跑图书室，她老对我苦脸，长此以往，难保她那一张苦脸不会定型。万一真有这一天我又没法给她纠正脸型，那岂不是害了她。为此我尽量减少去图书室的次数，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图书室，但她并不因为我去得少了就对我友善一些，反而开始刁难我，我借书的时候她要么说没有，要么说找不到，我自己找吧，她又说我把书架搞了，把我往外推。别看她身个小小的，一双手也不大，可力道还真不小，像是会家。偌大一个图书室，人人都像进自由市场，就我像进中南海，战战兢兢，汗不敢。人家伸手就从架上取书，我还得填纸条。这明显的歧视兼敌视让我火冒万丈，可我还真拿她没办法，打吧，我还怕她有内功，再说男同志打女同志，说去终归不好听。找领导吧，我还真不知道找谁，图书室就数她最大，为这小事找院长太不值得。

我拉完尿来，羚已经开了一个鱼罐，那小东西正坐在惟一的沙发上抱住一块罐肉啃。羚自己坐了把小板凳，津津有味地看着小杂吃。我说，我坐哪儿？羚说，让爹地站着。小东西大概惯了，吃了睡睡了吃，没什么胃，吃了半块罐不吃了。羚说，累了吧，累了呆会儿再吃。说着亲了小东西一，吩咐我把剩放进冰箱里。她说要保证品新鲜，不新鲜咪咪不爱吃。末了给我看注意事项，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篇。诸如，罐从冰箱里拿要先在微波炉里转一转，咪咪不能吃凉的，否则会拉肚；隔天冲一次澡，冲完凉要用风筒吹干，否则会冒；睡前讲两则童话，同时轻抚背，否则咪咪会噩梦。最后对我的交待是要有爱心，小咪咪欺生，但很重情，只要我真心待她，她比小乖乖还乖呢。这都是什么世界了？人不当人待，猫不当猫养。问题是我居然还能听她唠叨下去，而且还准备接受这个差使。

羚带我去买猫，买了一大塑料袋，让我拎着。她自己又去买纸内裤，让我站在门等。后来她带我去她宿舍。刚上二楼，她就开始嗲声嗲气地叫，咪咪，咪咪，妈咪回来了。开了门，那东西拼命往她腿上爬。她说，咪咪，想妈咪了吧，妈咪可想你呢。我尽久经考验，仍然肉麻得不行，赶紧跑进厕所拉尿。羚还在外面说，爹地来看你了，你去看看爹地在厕所干什么。我居然成了那小东西的爹地。

，我自己去买猫，自己冲凉，干干净净陪你睡觉。羚说，你的白日梦去。

后来我终于打听到教务处长兼图书室，这老一张脸长得像窝，身材修长，几可与我相抗衡。我对他说，就冲校园里就我们俩长得这般人大，你得帮我解决这问题。老东西听我讲了经过，把眉皱得的，不仅不帮我反而批评我，说我连这么人际关系都处理不了，将来如何面对复杂的社会关系。这一我还真没想到，老窝讲的这个关系也不是没道理，这就像扫一室与扫天下。只是我还没有面对复杂的社会关系，我只是面对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为达到与这个女人修好的目的，我又去借书，我尽量不看她那一张苦脸，心里想着古人的那句名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次她又说没有。可我要借的是一本闲书，这本书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吏自费的，谁也不爱看，而且我看到它就在架上。我说，你别骗我，我看到了，就在架上，左数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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