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瑜让我去医院陪徐达。他说这孩怪可怜的，家在湛江乡下，坐车到湛江要二十几小时，学校正在设法联系他家人。你先去陪陪他，别看他没知觉，说不定他心里清楚着呢。再说这事你也有责任，想看你笑话的人多呢，你把善后工作好，我到时也好讲话。既然校长这么关照我，我自然不能让他为难。我简单收拾了一生活用品，就离开了学校。

中山医附院是单位的挂钩医院，很多同事在里面治好了病，也有很多同事在里面治死了。我有个学生得了血癌，躺在里面等人捐献骨髓，等了三年也没人捐，现在还躺在里面。我师傅也在里面躺过三个月，她也给前任男友“扑”过脑袋，差昏迷了，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药吃了不少，脑袋就是不见好，后来有个留德博士，医术一流，还会气功，在她上了几下手势就把她治好了。这丫后来就迷上了气功，神神道道的。审黄色小说也不忘拉长呼吸。

我在医院里找脑病科，楼上楼下跑了几遍，了两个小时，也不见脑病科的影。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爱问人。我喜自己找，实在找不到才会找人打听，如果人家不耐烦，我就算了，多在心里骂他一声狗娘养的。现在的人不喜你去打搅他，他好好的站在那儿，甚至正走着路，着事，听着电话，你突然跑过去，对他喂喂，然后让他听一段陌生的声音，他烦着呢。你讲了半天，他甚至半句也没听进去，就用手左指指右指指，或者说上面下面，让你变成一只无苍蝇。这还是好人，如果碰上一个坏人，他要么说，走开，烦死人，要么就恶意地一指反方向，让你走回路。今天我还真得问个人，如果让校长知道我在医院里折腾了两小时连个人影都没碰着，他一定火冒三丈。说到问路，凭我的经验就得问异性，我是男的，自然得找个女的问，而且最好找个长相不敢恭维的，这样的女人一般比较少男人纠缠，你偶尔纠缠一下，她会很开心。当然也有例外，譬如说受了气正窝着火或者给哪个男人欺骗过。我顺着走廊一直看过去，发现护士医生都很漂亮，一个个眉目传情，有些长相差一身材又特别好，身材差一的Rx房又特别大，你还很难找到一个不想看第二的。我从一楼走到二楼，从前院走到后院，终于在注射室发现一个女的，嘴唇厚厚的，鼻扁扁的，低眉细目，腰还像水桶。我想这女人应该没有什么男人兴趣，找她搭搭话应该无妨。我走到她身边，刚站住，还没来得及开，她已经挥手赶我，走走，别挡着，没看到正打针吗？这丫突然来这么一下吓了我一，她一挥手差把我镜打掉了。我赶紧扶住镜框，退后几步，再看那丫，居然一歉意也没有，面无表情。看她年龄也就二十，更年期也没这么快来，干吗这么燥呢。我在心里骂了她一声，骂过后又觉得她长得这么丑，真的跟她上床，吃亏的还是我自己。我一回就看见我师傅周依琳站在电梯，正低眉浅笑呢。

师傅说，看你贼贼脑的，找谁呀？我说，一个学生给人“扑”了，躺在医院里死活不知，扩他机又不复我，正找得心烦呢。周依琳把一张嘴笑成了弯月，她说，看你了老师也没长劲，狗嘴里吐不象牙。师傅带我去找徐达，看她熟门熟路的，我不免很吃惊，她也就是在医院里躺了三月，居然把医院踩熟了，一问才知道她在这里了三年护士，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像她妹。早知她过护士我当年就死活赖上她了，我可喜护士了。师傅带着我七扭八拐，上几层下几层，又走过一段人行天桥，进了一栋附楼的三楼。这里就是脑外科。师傅问我几号床，我说，你问我，我问谁？师傅说，这么燥干什么？好在她也知道，我对谁燥就是对谁亲。

师傅拣了个漂亮的护士打听，她说了姓名和特征，护士就往一间大房里努嘴。我和师傅走过去，看到一张床上孤零零地躺着个人，果然就是徐达。我和师傅刚站到床边，一个护士带着个护工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病人家属。这问题还真难住了我，我不是病人家属，可又是来陪他的。护士看我不声，以为我默认了，就对我骂开了，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她批评我，至于她有没有权批评那是另外一回事。她说，你们也太不像话了，把病人一丢就是大半天，以为这是疗养院啦，拉屎拉尿有人打理……她骂了我有几分钟，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除了开始几句我听进去了，后面的半句也记不下。我发现护士小很好看，她骂起人来尤其好看，两片性的嘴唇不停翕张，一条红润的小舌在樱唇里翻飞，面对阳光，她的水就像蜂蜜一样清亮，我不由神往起来。我一神往就有神志不清了，早把她骂我的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