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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10)

闻讯而来的人挤满了我的房间,并且还源源不断地有人来。没办法,只好租用G大厦的会议室。

会上,我首先自我介绍,我说,我是刚到任的副市长彰文联,主科教工作。很谢大家到广州来看望因病而来广州住院治疗的教育局杨婉秋局长。根据杨婉秋局长的病情,治疗需要一个过程,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两个月,或者更长。因此有必要成立一个治疗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成员嘛,就在我们在座的各位中产生。因为,在座有很多人我还不认识,我看是不是这样,愿意或有条件留在广州的,先举手报名,我们再根据实际需要决定参加领导小组的成员。

我话音未落,一片手的森林就树立在我的四周。

“我愿意!”众一词。

我一看这情状就像是狂的信徒在教面前宣誓,这还了得?急忙摆手让人们把手放下。

“还是我来将吧。”我说。闷想了一会,我把抬起来,“有财政局的人吗?”

会场举起三个人的手。经介绍,他们是财政局的局长、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

“好,”我说,“卫生局卫生系统有……”

我话未说完,又有人把手举起来。这次是四个人,有卫生局局长、副局长,市一医院的院长,还有G省医科大附属医院院长。

“很好,”我说,“教育系统……”

又有手抢在我的话讲完前举起来。

最后,我在分门别类举起手的人里,经协商后选定了七个人,连我八人,组成了杨婉秋局长治疗领导小组,名单、职责如下:

组长:彰文联——副市长,主全面工作。

副组长:韦朝生——组织长,协助组长履行职责。

组员:

奉鲜明——财政局副局长,负责治疗经费及时到位。

罗立冬——卫生局局长,负责协调、理顺广州医疗门或机构。

金虹——市接待办副主任,负责接待探望人员。

唐进——教育局副局长,负责向杨婉秋局长(在清醒的状态下)汇报教育动态。

蓝启璋——宁阳日报副总编,负责媒体关于杨婉秋局长健康状况的对外宣传及封锁保密。

蒙非——市府办秘书,负责上下联络。

领导小组成员获得大家一致同意通过。杨婉秋局长治疗领导小组的成立,标志着在过去半个月以来,关心杨婉秋局长病情的友好人士群龙无首的局面,以及杨婉秋局长治疗工作的一盘散沙状态,一去不复返了。会议在中午12时结束。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论打电话来。他说他回到宁阳了,刚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昨天晚上到他房间去的那么多小是不是我叫的?我说没有,不是。

李论说:“我就知道是你,还敢说不是?”

我说有人帮你拉条那还不好吗?你是不是都来者不拒了?

李论说:“哼,来者不拒?我还要不要命了我?我又不是猴王。”

我说我认为你是。

李论说算了不说这个。你那里情况怎么样?我说什么情况?

李论说你是否把市长夫人的治疗工作领导权拿到手了?我说如果无需经过党组织或人大任命的话,就算拿到了。李论说成员都有谁?

我走进卫生间,把领导小组成员名单及每个人的职责告诉给李论。

李论听了,啧啧称赞。“文联,你绝对有当官的天赋,方方面面,你考虑得太周到了!”他说。我不免也有些得意,说别忘了我读大学的时候,是当过班长的人,何况现在我只是当个组长。

李论说:“你这个名单小勇知道了吗?”

我说小勇?什么小勇?

李论说:“就是市长公姜小勇呀?我跟你说过的。”

我说哦,有必要让他知道吗?李论说:“有必要,如果你想让市长知道你的忠诚,通过姜小勇就是最好的途径。”

我说下午吧。

下午,我见到了姜小勇。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和他见面。昨天我来看望市长夫人的时候忽视了他的存在,现在我将功补过。

我把由我亲自担任组长的“杨婉秋同志治疗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名单及职责”的文本给他。并且,小组成员的一干人也站在我身边,像接受他检阅一般。

姜小勇看看名单,看看名单上的人,笑了笑,把纸还给我。我看不见他的睛,因为他仍然着墨镜。

我说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姜小勇脸对着我,“委屈你了。”他说。

我说不委屈,这是我应该的。

姜小勇把手抬起来,抓住镜架。

我想这下姜小勇该把墨镜摘下来了吧,既然他觉得我委屈。

但姜小勇没有把墨镜摘下来,而只是扶了扶,把手放下。

他比我想象中的市长公更加无礼和傲慢!

“我想你们在广州应该需要有一辆车,”姜小勇说,“这么多人,有一辆车,进往来,你们不觉得方便些吗?”

小组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投向我。谁都听明白,姜小勇想买一辆车。

我说:“说到有车进往来方便的话,那就不是一辆的问题,而是两辆。”我看着姜小勇,“你也应该需要有一辆。”

“我可以用我朋友的,”姜小勇说,“我在广州有的是朋友,车多的是,我跟他们借。”

“既然你能借到车,那就很好,”我说,“首先,主要是你方便了,我们不方便,但我们能克服。”

姜小勇的脸一僵,他终于把墨镜摘下来。我看见他鹰隼一样的睛盯着我。“随便。”他说。

我想我把姜公得罪了,毫无疑问。我不得不得罪他,因为我没有办法。姜小勇在暗示我们买车,一辆不够,而是两辆!买两辆车,不说在广州,就是在宁阳,我有买车的权力吗?

回到G大厦,蒙非见我怏怏的,提醒我,说其实,我们可以从宁阳调两辆车过来,问题就解决了。

我说能吗?路那么远?

蒙非说:“司机少休息的话,两天就能到。”

我说好吧,打电话给韦海,开我的那车来。还有,从教育局再调一,最好是面包车,可以坐十几个人的那

蒙非说:“是,我这就打电话落实。”

我说:“叫司机一定注意休息,两天到不了,就三天到。”

蒙非的主意帮我解决了车的问题。但能不能解除姜小勇对我的心之恨呢?司机韦海把我的专车开来广州后,连人带车就让给姜小勇用,他总不该还认为我跟他过不去吧?

10月12日雨

我看见米薇站在架桥上,挥舞着手。她穿着红色的轻薄风衣,在淅沥的雨中和飒爽的风中,像奥运赛场上不到末日不熄灭的火炬。

这是为我燃烧的火炬。

我正在向她跑去,像百米冲刺的运动员。

突然,我看见米薇身后冒两名大汉,将她抓住,横腰举起。

我愕然停步,站在架桥附近的路边上。

托举着米薇的两名大汉将米薇一抛。

米薇像一只彩釉的瓷瓶,弧线地飞向空中。

我大喊着“不要啊!”跨越路边的栏杆,向正在从空中下坠的米薇冲去。

一辆直行过来的汽车却将我撞向了空中,在米薇着地的时候。

地悬浮在半空中,像被钢丝绳吊住了一样。我面朝泥土背朝天,俯视着架桥下已经玉碎的米薇。

“嘭”的一声,吊着我的钢丝绳断了……

这是我早晨的一个梦。

这个梦让我全身冒汗。我惊醒过来的时候,大颗大颗的汗珠还黏附在我的肤上,像是被烧伤起的水疱。

窗外下着雨,居然跟我梦境中的雨一样。

那米薇呢?还有那两名毁我所爱的凶手?以及让我饮恨、抱憾、扑空的架桥呢?

这些关键的人和都不现在我的里。而且,我还毫发未损地活着。

于是我这才松了一气,肯定是一个梦。噩梦而已。

时间还早,我进卫生间洗掉一身的汗后,回到床上。

我决心一个梦。

与米薇在电梯里爱,不知算不算是个梦?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应该是宁阳市皇都宾馆或国际大酒店的电梯,总之我下了飞机和米薇一见面,转瞬就到了电梯里,比飞机飞行的速度都快。我们本来是要到房间去的,但是电梯坏了,停在了五楼或者六楼。电梯停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接吻了,从一楼就开始。吻到五楼或六楼的时候,我已经欲火难耐了,我想米薇也是。偏偏这时候电梯停了。但是我们接吻没有停。我们不仅没有停止接吻,而且开始进一步的动作了——电梯里怎样爱?这还是个问题吗?这还需要教学吗?想想原野上那些发情的雌虎雄虎,想想那些不择时地交的母,它们是怎样合二为一?怎样狂放不羁的?我们不是虎,也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虎和那么自由、勇敢、奔放,没有它们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追逐快乐的坦荡!我们,至少是我,总是那么谨小慎微、畏首畏尾,银样蜡枪而且非常虚伪。我真是禽兽不如,畜生不如。但是今天,我终于了一回禽兽,当了一次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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