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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大学近在
前,我忽然觉得心慌。几分钟前我还想着把车开进大学里,在校长书记教授们面前炫耀一番,但现在我不敢去了。我改变主意,对韦海说韦海,掉
,把车开回去吧。
韦海说:“是关于选车选司机的事对吧?”
“是的,你呵呵笑了两声。”韦海说。
要不要告诉李
“彰副市长,你坐好了。”韦海看着内视镜说。
韦海已经将车缓缓开动。而驶在前面的李论的车一溜烟跑
市府大院,不见了踪影。
“小蒙,”我对我的秘书蒙非说,“去买明天最早去广州的飞机票吧。”
“是吗,”我说,“我想到一些可笑的事情,就忍不住笑
声来。”
“我不抠门,”我说,“但是,邪门进来的钱我绝对不收,所以……”
我一愣,“去哪儿?”
我也钻进了
属我的专车。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辆车的主人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在我的屁股碰到
座上的一霎那,我就像
电一样,颠了又颠,生怕坐定下去,我的屁股就被烧焦。
“韦海,你好!”我边说边与我心直
快的司机握手。
我愕了半天,说不
话来。心里暗骂李论,操他的祖宗。
“我没事,”韦海说,“嗨,有事我还能开车吗?”
“是。”
“不去了。”我说。
韦海说:“谢谢。”
今天姜市长为我和李论的上任举行了晚宴,除了一位在外
差的副市长,市府班
的成员都来了。我喝了不少酒,也听了不少的笑话,有一个还挺有意思。
我摇摇
,“姜夫人……杨局长她生了什么病?”
韦海看了看后视镜,想必是要看清我的脸和
睛,是否表里如一。
“晚上吧。”
蒙非说:“几张?”
迟疑的汽车这才有了明确的方向。它承载着我,朝着我当了七年讲师八年副教授的东西大学进发。
蒙非看看门外,低声对我说:“肝癌,晚期。”
我十分惊诧,“啊?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两人沉默着,车
又走了一段路后,韦海说:“不过,你的秘书换新的了,不是原来的秘书,还有李副市长的秘书也是新的。”
“真不怕!”我说。我伸手去拍了拍韦海的肩,“你也别怕,我信任你,喜
你为我开车。还有,我想告诉你,我肯定跟蓝英俊不一样。”
本想今天给米薇打个电话的,我上任都两天了,她一定也在等待我的电话。但是打了电话,她要求跟我见面怎么办?现在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明天我又要去广州。到广州再给她打电话吧。
“谁呀?不是说是其中一位前任副市长坐的吗?”我说。
“就是规定的地
、规定的时间交代问题。”韦海说。
“去东西大学吧。”我终于拿定主意。
“我没问题,”韦海说,“但是蓝英俊有问题,他
事了。”
“好了。”我说。我
迫自己坐定。
“那是。”我说。
“那你应该带我进去,先认个门,以后我每天好接送你。”韦海说。
“彰副市长你还住在东西大学里是吧?”
我看着蒙非,“两张,你也去。”
“你不知道蓝英俊的事,但李副市长一定知道,”韦海说,“所以刚才定车的时候,李副市长选了张东副市长坐过的车,而不敢选蓝英俊坐过的这
。为什么?他认为蓝英俊坐过的车霉呀,还认为用蓝英俊原来的司机也霉。还是人家李副市长比你会选呀,张东副市长现在提
到别的市当市长了,坐他坐过的车,用他用过的司机,吉利呀!”
“那可不一定,”韦海说,“运气很重要。”
“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是运气,”我说,“你仍然还会有运气。”
“所以你不在乎坐谁的车,用谁
司机。”韦海抢断我说。
“东西大学就到了,不去啦?”韦海说。
“一个
经济的副市长
什么问题?贪污受贿呗!”韦海说,“大摊着呢,我给他开车,光我知道的没有百把万也有七八十万。搞女人那算是小事了。”
“真不怕?”
第一天写日记,够长的了。打住。洗澡上床,睡觉。
“彰副市长,你笑什么?”开着车的韦海问我。车
正在往东西大学的路上行驶,但我预想到达东西大学后的思路却被韦海的问话打断。
我有
紧张,“什么事?”
黄师傅和韦海已经分别打开了两辆车的后门,各自等待他们的新主人进去。
韦海见状,单手伸过来,扯过安全带,给我扣上。我发现他的
睛竟然有些湿润了。
姜市长的话很对,我要牢记。
韦海说:“看来彰副市长并不知道这
车原来是谁坐的,我原来又是为谁开的车。”
“蓝英俊收了那么多钱,从来都不给司机一
,抠门得很。”韦海说,“幸好他抠门呀,不然我就跟他进去了。你说这是不是运气?”
“不,我不怕。”
“我笑了吗?”我说。
蒙非有
诧异地看着我,“杨婉秋,就是我们姜市长的夫人呀!”
“双规?”我不太懂什么是双规。
“啊?”
一路上我思量着车进了东西大学以后,我先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的办公楼,在那里兜一圈,让多年以来卡着我脖
的校长书记们看看,突
重围的彰文联是什么样
?他的地位、待遇、车辆、气派和威风跟他们有的还有什么差别?让他们见识一番后,我再让司机把车开到教工宿舍区,在我仍然还住着的宿舍楼下停住,等司机为我打开车门后,我再下来,跟司机说我回房间换一块手机电池。然后我再上楼。我其实并不更换手机电池,而是站在我七楼住所的窗
边,看着楼下那些歧视副教授的教授,怎样看待一个连续三年都评不上教授的副教授的车辆?那些教授当中最好有职称评审委员会的评委,有因为嫉妒我的学术成就而投我反对票的评委,那样的话我停在楼下的车辆才能惹他们
红,使他们醒悟或后悔——原来一个副教授的前途或终极目标并不仅限于评上教授,而是还可以去
官,会
官的话还可以再升官。东方不亮西方亮,教授评不上,就去
官好了。看吧,我彰文联就是一个例
。教授不评给我,我去考官总可以吧?既然我能考取学位的最
等——博士,难道我连一个相当于六品的副厅级官职都考不上吗?我还真考上了,宁阳市副市长。专车,专职司机,专门办公室,专门秘书,这等待遇教授有吗?请问苏教授、王教授、俞教授,我知道你们平时蔑视当官的,那你们的名片上,在教授职称的后面,为什么要加上括弧“相当于副厅级”呢?呵呵!
今天分别会见了科技局、职称办公室、教育局的领导,就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些归我主
的
门领导与其说是来向我汇报工作,不如说是来让我认识,或拜见我。他们空着手来,却有满腹恭维奉承的话,向我倾吐。一天的时间里,我的耳朵里塞满了“久仰彰副市长大名”、“最内行的领导”、“大博士”、“政坛新星”这些肉麻的话。而我的嘴里也尽是对付着“哪里、过誉了、不是、谈不上”这些谦虚的词。科技局的局长陈中和还与我是校友,因为他说他是北大毕业的,比我低两届,所以又是叫我彰副市长又是称我师兄。职称办公室主任李人凡索性就叫我老师,因为他说他是东西大学毕业的,听过我的讲座。“彰老师您的讲座实在是太精彩了!东西大学的老师我就崇拜你。”李人凡说。可我对这个崇拜我的学生却毫无印象,难道是我的记忆力
了问题?
去哪儿呢?我在心里想着。上任伊始,我该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可去?好去?
李论钻进了属于他的那辆车。黄师傅把后门关上,才去把前门打开,坐在正驾驶的位置上。
“杨局长现在不在宁阳的医院,在广州。”蒙非说,“广州第一人民医院。”
“彰副市长,去哪儿?”韦海说。他启动汽车的油门。
这个笑话是姜市长说的。讲完笑话,姜市长还说,这个笑话提醒我们干
,尤其是领导干
,不能搞特权,否则老百姓就会骂我们。
“前任副市长没错,叫蓝英俊,”韦海说,“我就是为他开的车。”
我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坐了下来。又想着在楼上办公的姜市长,又站起来,想想,又坐下。我去跟姜市长说什么?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杨局长是你夫人,现在才知道她生病了,姜市长,你要挺住呀!我要当面跟姜市长说这些吗?不能,我想,就是打电话都不能说。
“说明你们两位行得正看得远啊。”我说,有
一语双关的意味。
我果然是晚上才让韦海将我送回东西大学。就在我开始写日记的十分钟前,他开车将我送到住所的楼下。我没有请韦海上楼坐一会就让他把车开走,因为我怕他一坐,那楼下的车
就会引来艳羡或嫉妒的目光,甚至沾上唾沫。这是大学。市府还没有安排我新的住所之前,我仍然要住在大学里,况且大学里的住所我已经买了下来。从今往后,司机韦海每天都将
大学来接送我,我必须保持低调,不能让那些仍骑着自行车的教授过多地受刺激。
叫我韦海!”
“运气?”
我说好吧。
韦海看了看我。
蒙非说:“对不起,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韦海说:“你怕我给你开车,你坐这辆车,会给你带来晦气吗?”
蒙非站着没动。我说怎么啦?走呀!
说,有个农民老汉赶着驴车进城,在路
的时候,驴不
红灯就闯了过去,被老汉抽了一鞭
,骂道:红灯你也敢闯,你以为你是警车吗?过了路
,驴看见一片草地,就跑过去吃草,又被老汉抽了一鞭
。老汉骂道:到哪吃哪,你以为你是干
吗?
“有什么问题吗?”
“蓝英俊的秘书跟蓝英俊一起被双规了,”韦海说,“张东副市长到别的市当市长,秘书也跟着去了。只有我们两位司机坚守阵地。”
我
。但其实心里我很在乎。坐在一个落
贪官专用过的车上,和一个为贪官开过车但不
事的司机在一起,谁说不在乎不忌讳那肯定是假话,是个傻
。我就是个傻
,聪明人已经让李论抢先去
了。狗日的李论,我心里骂着李论,我救了你,说服了米薇不再告你,让你顺利当上了副市长,你就这么报答我?
“就是被纪委双规了,四个月前。”
明天一早,我就要飞去广州,看望教育局的杨婉秋局长,她即使不是姜市长的夫人,我也有责任和义务去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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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
教育局只来了一位副局长,局长没来。副局长说局长生病住院了。
“彰副市长,你怕吗?”韦海说。
李论说:“行,试试!”
田湘见两辆车和两位司机已经各有所属,说好了,李副市长彰副市长,现在请上车试试,怎么样?
我突然受了
动,从后座挪到前方的副驾座上。
10月9日晴
“是吗?”我说,“那你呢?开玩笑呵韦海。”
我看看韦海,“是吗?为什么呢?”
我一愣,“啊?”选车选司机有什么可笑的?我想,但没有说
来。
副局长走后,我问秘书蒙非,教育局局长是谁?
我愣了愣,站起来,说:“走,看望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