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论明白我指什么，“我和米薇睡过觉，这确实是一件坏事，她差害了我。”

我指着居然到无辜的李论，说：“你之所以没有遭到报应，是因为我帮了你。”

李论说：“米薇是你带她来和我认识的，最后造成我们决裂的又是你。要说坏事，你也没少干！”

“那是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米薇……她是个好女孩！”

“哦，开始的时候你以为米薇不是好女孩，是坏女孩，所以才带她来，用她来勾引我，腐蚀我？你他妈的比我还坏！”

“我都是被你逼的！”我说，“你如果不卡住东西大学科技园的项目不报不批，学校何必让我找你？你如果不贪财贪色，我又何苦带我的学生来陪你？”

“你是被利益驱动，不是我逼你！”李论针锋相对，“你如果不是为了评上教授，你才不会听从学校的指派！你如果不是为了急于国，你才不会舍得奉献你的学生！”

“你放屁！”我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李论，等着李论推拒，好扬拳打去。

但是李论没有动手，他挺着胸昂着，说：“你打呀，为了一个小妞，你居然要揍我？你可以揍我，没关系，我不会还手，因为我还把你当兄弟。如果我不把你当兄弟，不看在你的面上，东西大学科技园的项目到现在都不会批下来。你最后和老婆离婚，不了国，这些问题、结果都是你的原因造成，因为你傻Ｂ。因为，你喜上了米薇！”

我终于打了凶狠的一拳，因为李论的辱骂比还手更让我冲动。

李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被打破的嘴唇。他看了看沾血的手指，用它去夹起桌上的报纸，举到我面前，说：“在１１0到来之前，我们最好言归于好，并且上离开，因为我想酒楼的老板已经报了警。否则，明天的报纸上就会有这么一条社会新闻，两位选厅官酒楼大打手，只因争抢女好友反目成仇。”

我第一个反应是从钱包里抽超额的钱来，让服务员拿去，并声言不用找了。然后我抓着李论的手，拉他了酒楼。

我们在酒楼外不远的地方看见警车呼啸而来，停在酒楼门。两个着“１１0”袖章的警察下车，箭步进了酒楼。警车上的警灯依然忽闪忽闪着，锐利的光芒照射着我们。

我们抱鼠窜。

我坐在考场的正中央，我的正前方是评审委员的坐席，我数数一共七位。我的后面是由参加公选单位的领导组成的旁听人员，具体地说是宁阳市政府的领导，其中包括市长姜春文，我在电视上见过他。考场边上还设有计时员、计分员、分员和引领员。

我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法上。

评审委员会主任主持提问，他正襟危坐，像是个主审官。

“俗话说知人难，知己更难，你如何看待自己在这次公选笔试中脱颖而？时间是３分钟。”评审委员会主任考问我。

我想这是每个应试者一上考场迎面而来的一道题，现在轮到我来回答。

我想都没想，就说：“我在这次公选笔试中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说实话，是我没有想到的。我甚至想我可能会是倒数第一名，因为我的答卷充满着刺或尖锐的观和论述，尽我相信我的观和论述是客观的和有建设性的，是我长时间的体会、忧患和思考的表达，但仍然显得‘不合时宜’，因为我是在参加厅官的考试，是为了个人前途的一次攀爬。但是在我看完题目以后，我已经忘记了我在考试，也忘了考虑自己的前途，我甚至忘记了我是谁？我只知道说实话、真话，不说空话、话和假话。我没想到我的没有空话、话、假话的试卷会得分，能在这次公选的笔试中筹。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公选的组织者大略、开明，以及阅卷者的宽宏和卓识，才使得我这样的持不同政见者冒角。回答完毕。”

我看着前方的评审委员们，捕捉他们的神态和反应。只见他们面面相觑，有的还交接耳，仿佛都想从对方的神和嘴里得知对我刚才发言的态度。最后他们的目光又集中到我的身上。

评审委员会主任看着手上的一张纸条，继续向我考问。“下一道题，这是两个问题，”他说，“‘坐怀不’是一句成语，形容男在两性关系上的品德尚，来自一个典故，请问你知道这样一个典故吗？在诱惑面前，有人把握不住自己，掉进了‘温柔陷阱’，这样的事例在现实不乏其例。比如众人所知的厦门‘远华’案主犯赖昌星，有一个‘诱惑经典’：不怕领导干不好交，就怕领导干没有爱好。在他认为，这‘爱好’就是声色犬之类也。于是爱的，给你送豪宅名车；好色的，给你送红粉佳人；喜吃的，给你吃佳肴酒山珍海味；喜玩的，让你进赌城进红楼。果然，他的这一‘诱惑经典’真的很有效。在这‘温柔陷阱’面前，一些领导干败下阵来。如果将来你走上了领导岗位，遇到‘温柔陷阱’的时候，请问你如何对待，到‘坐怀不’？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听完评审委员会主任的考问，我笑了，因为我想笑。柳下惠是一夜坐怀不，我被要求才是五分钟。

我听到我后方的旁听人员有很多人也在笑。

“春秋时代有个著名的贤人，叫柳下惠，”我收敛了笑容说，“《荀·大略》上记载了他这样一个故事：柳下惠夜宿城门，有一女因找不到去处前来求宿，柳怕她冻死，就解开衣服将她拥在怀中，一夜毫不动心，也没有任何非礼行为。这就是成语‘坐怀不’的处所在。

“关于领导干面对‘温柔陷阱’如何应对、到‘坐怀不’的问题，”我继续答道，“首先我以为，‘坐怀不’是一神话，柳下惠是作为一个道德楷模流传后世的，在某程度上，它反映了我们两性文化的虚伪性。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处在那样一相拥而眠的状态中，都会有着正常的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或许柳下惠确是超人，但超人的行为又怎么可以当作芸芸众生的标准呢？领导干也是人，也人间烟火、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实属正常，没有就不正常。如果要求每个领导干都达到‘坐怀不’的人生境界，成为柳下惠那样的超人，我想没有谁能得到，至少我不到。”

我顿了顿，看看评审委员会主任和其他评委，发觉他们面无表情。我同时发觉我后方刚才发笑的人也都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