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分析军报一样分析这封信：“农村的情况我清楚得很，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人，别看他们自己斗得跟乌似的，对付外人又很团结。小草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当大队长，可真是了不得呀，真是后生可畏。”

陈河屋看完信，消化了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同时又暗暗心疼，劲草一定忙坏了吧？大队长哪是那么好当的。

他说：“我这周末，再去找老何聊聊，他下回再去红山县，托他去看看小草。老何上次回来也对小草赞不绝，说她稳重懂事，是大事儿的料。”

是啊，这附近这么多知青要下乡，她咋就没推荐别人，只推荐了陈劲草何亚文三人呢？这里肯定有原因。

“我那个外甥女可了不得……”

“你家这个娃儿可真厉害。”

大女儿珠玉在前，衬得家里那几个侄都像瓦砾一样。

赵灭洋收到信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他越看越惊奇，一边看一边拍桌。

她为挂面厂的厂长，每月有25块钱的工资，为大队长每月有5块钱的补贴，每年还有3千多个工分补贴，当然，这补贴年底分红时才发。

陈劲草前些日寄的信和包裹终于到了收信人手里。

他们公社的人一起商量怎么应对记者采访，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可他们也没被采访过，本没有经验。

众人诧异：“啊？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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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爸爸王志刚那边，她就不提这事了，她要好好地在信里孝顺他，钱可以继续寄着，先存在她这里，留着以后养老用。她就怕她不要，钱又被爸爸的侄们给哄走。

陈劲草的信在河市也引起了轰动。

他越说越对陈劲草当上大队长的过程到好奇，甚至还埋怨：“这孩信里也不写详细些。不过，总比淮海那家伙，他那信短得跟电报似的。”

他半辈只知默默活，的人事从来不到他。没想到如今却靠自己闺女风光一回。

除了信，还有两张汇款单。

陈青松从王家来时，就有人问她：“听说你当上大队长了？”

吴主任端起凉茶咕咚咕咚了几，气，问：“陈同志，你家里长辈应该被采访过吧？”

赵灭洋继续说：“我跟你讲，孩小时候越淘气，长大越有息。三岁看老。这孩是个人才，我以前觉着她适合当军师，现在才发现，她还适合当将军，你见过十七岁的大队长吗？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可不是学校的大队长。”

吴主任说：“我相信你，你的觉悟一直都很。”

洪石榴义正词严：“我这人帮理不帮亲。”

陈海说：“这个人脉太及时了，那就麻烦你了。”

大家都在期盼村史博馆建成，到时候, 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来参观，还不羡慕死？

可是这样说，又显得政治不正确，他赶纠正：“我也不是说，不能说实话。”

至于寄钱，他只给爹娘寄了养老费。

看到杂草,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陈劲草, 她就跟这地里的杂草似的, 韧劲十足, 也不掉, 一不留神就疯长。

赵灭洋说：“就是把你小儿骗得团团转的那个。”

蓝摇：“暂时没收到，可能是忘了吧。”

李向说：“你不能光寄东西，还得写信，写长信，人与人之间的情是来的。你们隔着这么远，只能用信来维系关系。要不，咱再写一封信恭喜她当上大队长？”

“好，这孩不愧是我外甥女，懂得把握战机，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争取胜利。”

王大龙冷笑一声, 他已经懒得说话了, 低跟杂草较劲。

大家天喜地地围上来问有没有他们的信。

陈劲草说：“我姨姥姥被采访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应该能应付得来。记者同志问什么，我就实话实说。”

远在西南山区的王志刚收到大女儿的信后，那兴奋和激动难以言表，工友们也跟着他一起激动。

这哪是普通的劳动, 这是在艰苦创业、开创未来，将来他们都是要被写到村史上的。

陈海一看到泡椒不禁两放光，赶拧开盖，一烈的辛辣味迎面扑来。

陈劲草说：“过些日吧，你可以先在信里让王叔提前准备着，咱们大队需要两个钢磨，还有一些榨油的设备。”

众人张大嘴，不等大家细问，陈青松就飞快地冲了院，她要去告诉王。

战友听得一脸震惊。

同时，他又忍不住有些遗憾：要是大女儿当初去的是他老家会怎样？

……

“咱们这一片儿都传遍了。”

一连好几个大晴天，把泥泞的路彻底晒了，大家的行终于恢复正常。

战友跟着附和几句：“劲草这孩真不错。”

中年男人聊天，要么聊辉煌的往昔，要么聊息的儿女，中间再抱怨几句时机不对，自己怀才不遇。

陈海过来抢信看，赵灭洋不满地嚷：“你先别急，我还没看完呢。”

妹夫在信里问她是不是在附近筛选了一大圈才找到陈劲草这个人，让她陷了沉思当中。

陈劲草想了想，准备在回信中告诉妈妈，以后不用给她寄钱了。她现在也有工资了。

陈海说：“我之前跟她聊天，她大概提过几句，说是朱家洼那个地方王姓和朱姓社员鹬相争，她这个渔翁得利了。”

蓝白了他一：“我怎么不够情了？我都给她寄雪膏了。”

王大龙连声保证，他不会说话，事实上，他还怕别人说呢。

他还嘱咐大家伙到时不要说话，他还特意去敲打一下王大龙。

红山县不在历城的辖范围内，他们化厂远解不了近渴。

他眨着小睛说：“吴主任，不信你去问问大家伙，我现在跟陈同志相得十分和谐。”

第二天早上，公社的吴主任骑着自行车来了，他都来不及脸上的汗，就急声说：“陈同志，你好准备，我们刚接到通知，《红山日报》和《东陵晚报》的记者明天要来采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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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在疯长，庄稼也在节, 日过得飞快。

骑着绿自行车的邮递员又下乡来了。

朱秋梅这边，她一连收到了妹妹寄来的两封信，这两封信中间隔几天，最近因为下雨，送得慢，就攒到一起送过来了。

她当初就隐隐察觉到了陈劲草这孩不一般，何亚文机灵，李海明豪，三人各有各的优。她的光可真不赖。

“海，你快来看，小草这孩当上大队长了, 才17岁就当大队长，太厉害了。”

王大龙纳闷：“婶儿，你到底是哪边的呀？”

“你的好日还在后呢。”

很快，百街办事的人都知了这个消息。

他们车间才十几个人就整天勾心斗角的，八百多人得多难呀。

陈青松一拆开的信，激动得嗷嗷直叫。

吴主任赶摇：“不不，也不能全都实话实说。”

她决定给闺女寄些钱，先寄30块钱，并在信中嘱咐她：“好好，要以作则，没钱用，我给你寄，千万不要贪污受贿。”

王宴青一看完信，就找了个机会过来告诉陈劲草：“陈队，告诉你个好消息，金志林和钱明桂现在彻底下台了，大家伙从他们家里搜来额不明财产。我爸现在不是副厂长了，是正式的厂长。”

大家一看汇款单，羡慕得不行。陈家这是啥家啊？汇款单一来就是两张。

王志刚越想越遗憾，他决定给家里写封信，告诉他们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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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劲草笑：“一步步来，先把这两东西来再说。收割机的事明年再说。”

王宴青，同时，他又想起了麦收时的痛苦，便迟疑：“咱们要是能有台收割机就好了。”

王听到激动忍不住拍掌：“乡下的情况我清楚得很，这孩当上大队长可不容易。不过，她倒是为村里的女同志们开了个好。”

她看到陈劲草提起土化的事，考虑片刻，便：“我回去让人给她总结一些土办法。可是光靠土办法也不行，还是得有正经的化。”

改天她问问厂里有谁在红山县或是东陵市有熟人，给她搭个线，让她自己去跑。

王大龙正蹲在地里草, 他一边活一边嘀咕：“你们这些人都是好骗, 人家那是在忽悠你们呢。”

正好他这几个月又攒下了50块钱，准备给大女儿寄过去。

说着，他拎起半瓶酒揣兜里。

赵灭洋门找老战友叙旧，说是叙旧其实主要是。

邻居们吓了一大，还以为院里又了大耗呢。

相比之下，陈海要蓄得多。她简单说了几句，便说：“乡下很缺化，你们有谁知制作土化的法，给我油印一些，我给她寄过去。”

……

赵灭洋越说越兴奋，站起：“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找老战友叙叙旧去。”

陈河跟李秋玲相多年，已经摸一个规律：但凡她拉脸，一般是自己家里有了好消息；相反，对方若是笑眯眯的，她就得谨慎了。

陈青松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就拿着信跑来喊：“我当上朱家洼的大队长了，手下800多人。”

“嗯，也对。”

陈劲草回知青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摞信。

“对对，就是这样。还有，你一定要注意不要谈政治话题，有的问题你要是不知怎么回答，就略过去不回答。”

还有人主动说：“老陈，我有个熟人在红山县化厂，我们以前开行业研讨会时认识的，现在还时不时通信。要不我写封信过去？”

王宴青问：“咱们什么时候再去省城？”

蓝只好说：“那行吧，就给她写一封。”她要吓吓陈劲草，对方收到她的信肯定很意外吧？

赵灭洋手快，先了一个泡椒嘴里尝尝，辣得他嘶哈个不停，赶了一大缓缓。

陈海说：“我也去找老朋友聊聊。”

陈河是最后一个知这个消息的。

战友问：“你说的是哪个外甥女？”

陈海先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准备再仔细阅读第二遍，她刚看个开，信又被赵灭洋抢走了。

陈劲草给吴主任倒了一杯金银凉茶，招呼：“吴主任，你坐下慢慢说。”

极明显提。

“哦哦，原来是她呀。”

陈海被逗得在一旁哈哈大笑。

赵灭洋愈发得意，“这孩跟我们也亲，时不时地就写信寄东西。这次还寄了十斤面粉，知我们吃辣的，还寄了泡椒竹笋，那味真绝了。”就是太辣了。

……

在吴主任的建议下，大家开始打扫卫生，把村里村外给清理了一遍。

王听到消息后，脸上的皱纹都绽放开了。

陈青松惊讶：“你们怎么都知了？”

金志明和钱明桂就是给妈妈同学造黄谣的那两人，陈劲草都快忘了他们了。

等到赵灭洋终于分析完，陈海又把信抢了回来，继续仔细阅读。

桐巷从此以后也有了自己的专属传说。

陈海在琢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赵灭洋也在琢磨。

这个传闻很快就传播开了。

朱秋梅还特意去巷看了那棵亭亭如盖的梧桐树，她对大家说：“你们知吗？你们桐巷金凤凰，人才。”

王志刚听着工友们的恭维，整个人宛在云端飘着。

洪石榴白了他一, 说：“说得你以前不忽悠人似的，能忽悠到上那就是能人。我们就是听。”

哪一个离乡的游，没过衣锦还乡的梦呢？

赵灭洋今天脱俗了，三者都不聊，他就聊自己的外甥女。

她慨：“真是双喜临门，咱们在这里遥遥恭喜王叔。”

她相信女儿应该不会这事，但又觉得社会是个大染缸，就怕她年纪小，不由己地卷去。

蓝那边也得知了消息，李向跑过来问陈劲草有没有给她写信。

陈劲草笑：“我懂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我要是你，夜里得笑醒好几回。”

王宴青收到两封，秦宛青收到一封，何亚文李海明各有一封，陈劲草竟然有四封信，大姨一封，爸妈各一封，还有一封竟然是蓝的。

她看完信先是震惊，接着是激动。陈劲草当上朱家洼的大队长了，他们老朱家真的要崛起了！

他们老家说不定也会发展起来，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知他王志刚的女儿息了。

她在院里碰到李秋玲，发现她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大家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桃巷人儿，桐巷金凤凰不是很正常吗？

她想起陈劲草还寄了包裹，赶拆开看看，这里面有十斤面粉，两包红枣，一大罐泡椒竹笋。

陈青松开始给王读信。

李向问：“你是不是上次回信时不够情，惹人家不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