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好挑了一个最轻的。

陈河咬牙拎起两个最重的包袱, 陈劲草飞快地抢下一个，“妈，你拿那个最大的就行，这两个我来。”

陈劲草一手拎一个大包袱健步如飞。

了车站, 找到自行车，三人把包袱绑到自行车，车自然没法骑了，只能推着车步行回去。

一路上，陈青松的嘴就没闲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你下乡后是不是天不亮就得下地活，天黑了才能回来？”

陈劲草说：“农忙时才这样，现在是冬闲，不怎么上工。”

陈河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劲草，朱家洼没人欺负你们吧？”

陈劲草笑着说：“妈，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能在朱家洼横着走了。”

陈河笑了笑，“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还能横着走？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陈青松很捧场：“，你说横着走，就能横着走，我信你。”

说话从来不糊，小时候她想偷着下河，说你敢下，我就揍你，她不信，结果就真挨揍了。

两年前，班里小混混欺负她，知了，说，你把那几个人都叫来，我一起打，最后那三个人被揍得哭爹喊娘的，三个人回家叫自己的哥哥来撑腰，他们的哥哥最后也被揍了。陈青松从那以后在学校就名了，没人敢惹，那段时间，她在学校也横着走，竖着走没意思。

陈河又问：“海明和亚文明年才能回来吧？”

“她俩明年过年肯定能回来，今年我们去的时间太短了。”

“那边冷吗？吃得习惯吗？”

“还行，不算特别冷，吃得还行吧，别人能过我也能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从火车站到家得走半小时，她们很快就到了桐巷。巷有一棵够五人合抱的梧桐树，每到天，梧桐树便开满了硕大的紫朵。这也是桐巷巷名的由来。隔还有槐巷、梨巷、梅巷，他们这条街就叫百街。

陈劲草经过梧桐时不自觉地抬看了一，天还没来，树枝仍光秃秃，树杈中间有几个大鸟窝。

三人一巷，便不断地有人打招呼：“哟，劲草回来了。”

陈劲草一一笑着回应叫人：“王大妈，何大爷。”

等到她们一院，11号院顿时闹起来了。

邻居们情地上前打招呼。

“哎哟，劲草看着竟然没瘦。”

“小草，你可回来了，你妈接到电报激动得都没睡好。”

“幸好你回来了，你爸过年又回不来，就剩下你妈和青松多凄凉呀。”

……

大家一边跟陈劲草说话，一边悄悄打量着自行车那四个沉甸甸的大包袱，这孩带多少东西呀。

一路穿过情的邻居，母女三人终于到了自家房门前，陈河拿钥匙打开房门，大爷和赵大妈等人赶过来帮忙搬行李。

几个人往屋里拎行李时，都不由得一龇牙。

大爷说：“这么沉，你一个人咋扛上火车的呀？”

陈劲草说：“车上有同行的知青帮忙。”

“怪不得。”

众人把东西放下，又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陈河说，“你洗洗手，喝碗粥。”粥她早就熬好了，放在炉上温着，现在喝刚刚好。

陈劲草去洗漱，等回来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大碗用红枣桃熬成的粥，佐菜是咸菜丝和煮。

陈青松嘿嘿傻笑：“你一回来就有好吃的。”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收拾碗筷，并把桌挪到一边，接着就是令人愉快的拆行李环节。

陈青松最这活，两只睛亮晶晶的，她早就想看里都有什么。

陈劲草一个一个地拆，“这包里有一半东西是海明和亚文家的，拿到一边单独收起来。里还有秋梅她妹捎的东西，也放到一边。”

陈河找三个麻袋把三家的东西分装好，放到一边。

分完外人的，就全是自己家的了。

她先拿用报纸层层包裹的一小瓶香油：“这是老乡送的香油，妈你先收起来。”

陈河面带惊讶：“怎么送这么稀罕的东西？”

陈劲草说：“人家一大早就来送，放下东西就跑。”

除了香油，还有一罐瓶的菜籽油，这油是大原周玉两送的。说来也奇怪，村里最明的两人家却送了最贵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各山货特产，木耳蘑菇黄菜，桃大枣小枣柿饼粉条烟叶等等，类多的能开个杂货铺。

陈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临走时，院里除了胡家，都送了东西，你回来了，也得给大家回个礼。”

陈劲草说：“我明白，妈你看着安排吧。”论人情世故，妈妈比她更懂。

陈河据各家各的习惯和送礼多少，准备回礼。

“这烟叶，送给你大爷一捆，再给他家一小包黄菜；你赵大妈家，送她一斤玉米面和一包木耳；你钱阿姨家，她闺女在月，送她二斤小米和一包红枣。”

……

邻居的分完，接下来是关系更近一层的。

“你王家，小米，玉米面，各样山货都给她拿，再给她倒一香油。”

“海明家和亚文家里，也各送一份，她们两人是她们的，咱们也得送一份。

陈劲草对妈妈的分没有意见，又补充一句：“还有朱家，我也得送一份，意思意思。”

“还有你大姨家里，她早早把年礼给捎回来了，也给她回一份。”

陈河分好份额，开始动手包装礼，各特产用报纸包好，送给邻居们的东西要大小份量要看上去差不多，省得他们觉得厚此薄彼。

“你回屋睡觉去，我跟青松收拾就行。”

陈劲草说：“我在火车断断续续地睡了一宿，也不是特别困。晚上早睡就行。先把礼给送了，我估计院里的邻居也在惦记着呢。”

三人一起动手包装，等包好一批，陈劲草换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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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裳，跟着妈妈带着妹妹，挨家去送礼。

最先去的大爷家，大爷接到烟叶，脸上的褶都笑开了。

陈劲草说：“这是村里烟叶得最好的大爷给的，你尝尝味，你当初给我的那盒好烟可中了大用了。”

大爷得意地笑：“我就说嘛，门办事给支烟，方便许多。”

在大爷家寒暄一会儿，她们接着到赵大妈家，赵大妈收到礼，先是客气推让一番，接着开开心心地收下，她拉着陈劲草的手夸个不停：“你这个孩，我从小就看你不一般，能吃能睡力气大，还不吵闹。可不像那个银锤，天天扯着嗓哭，哭得大家都睡不好觉。”

说到银锤，赵大妈珠一转，压低声音说：“河，你听说了吗？你收到小草的电报后，李秋玲就气得直摔东西，说为啥你闺女能回来，她儿回不来？还是胡大安她说，路费太贵，不值当，她才消停了一些。”

陈河无奈地说：“各人有各人的情况，为什么非要比呢？各过各的日不好吗？”

她从未主动参与，但每次都是这夫妻俩拉着她比。

陈劲草说：“可能是日过得太无趣了，胡叔和李阿姨需要一乐趣。”

有的邻居就是互相提供乐的。

赵大妈朗声笑：“还是咱们的劲草同志想得开。”

从赵大妈家来便是钱阿姨家，钱阿姨收到礼后，倍受动：“还是你们细心，想得真周到。”

邻居收到礼，一个个十分兴，拉着陈劲草问长问短，还有人要留她们吃饭。

陈河一律婉拒：“改天再吃，我还得带着孩去挨家拜访呢。”

“也是也是。”

路过李秋玲家时，她们绕了过去。因为李秋玲当初也没给她送礼，也就不必回礼。

陈劲草到每家停留一会儿，很快就串完了门。

李秋玲见家家都有回礼，就她没有，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到大爷家里去闲扯，顺便也抱怨一下。

“哎呀，老，这是劲草送你的礼吧？”

大爷拿起烟叶用力嗅了一下，赞：“这味，真地。”

大爷的孙女在旁边叫：“劲草还给了我一把枣，好甜。”

李秋玲地盯着桌上的东西，酸溜溜地说：“哎哟，你们都收到了礼，我们家连片树叶都没见着。”

大爷的老伴黄大妈说：“你当初没送她礼吧？”

李秋玲讪讪地：“当初我家银锤也要下乡，我忙忙叨叨地给忘了。”

黄大妈说：“可能劲草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