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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3/10)

队伍。”

随着她的目光,如衣也看了过去,依稀能辨认他们的方向与目的地,小声嘟囔:“排那么长……”

这个队伍都排到这里来了,室友们还说要拍许愿树,如今看来,大概率得到很晚才能撞钟了。

如衣赶把最新消息汇报给室友,低摸手机的时候,却发现妙鲜包的手依然拉着自己的衣尾,她力轻,跟得也,她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往常这时候,防止她走丢,妙鲜包都是和她手拉着手的。

涩意涌上心,她脚步放慢了,瞧着上边有工作人员拉起隔离带,引导人们排队,人渐渐不再拥挤,如衣气,看着那被驼大衣映得更白的手:“我去找我室友了。”

妙鲜包动作顿住。她那一瞬间中浮起一片痛,又很快被压制下来。因她乍然的停顿,后边的人动作来不及收回,两人都撞得一个趔趄,而妙鲜包的手却越发收,隐约能看到肤下浮起的手

妙鲜包将直起,神却始终不肯放开她。

如衣躲开她的目光,只看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前边的人群渐渐有了秩序,但假若离开,又得扑拥挤的人海之中,让她发憷,更可怕的是,她依然不清楚许愿树会在哪里,在这样的境况下连找个指示牌都不容易。

但她只能如此,不是吗?既然没有未来,那就应该一刀两断,其他后果自负。

妙鲜包看着她的神情,很轻微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又仿佛是一笑意,又无奈,又柔。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小心翼翼守护什么沉睡着的宝一样:“再陪我去许个愿吧。”

——也对,妙鲜包是很有理告白失败的人的经验的,她不需要那么僵

如衣再度低下,没有拒绝。

队伍停顿了下来,大家都已经排好队,等待新年敲钟了。

周围人声喧嚷,来祈福的人们都是三三两两,在笑,尖叫,闲谈,唯独她们二人一前一后,静默得如同张开了结界。

沉默是一条线,以她们为端,被无限拉长,在这无尽的沉默中,周遭庆贺新年的闹都好像布景,她傀儡一样前

是妙鲜包打破了这停滞的时间。

她声音轻微,且笑:“你是不是不再向往成为我这样的大人了。”

如衣微微抬,今天的妙鲜包化着妆,大约因为门已有一段时间,她的妆容稍微有些脱落,但不仔细看,还是完无瑕容光夺人的一张脸。但如衣看着今天的她,想起的却总是过去的时候——那天她匆匆来学校找她,没有半脂粉的脸,只余下焦急与疲惫。

而此刻的妙鲜包在微笑着,目光澄澈,落在她上的时候,有着过来人式的明。

如衣:“嗯,不想了。”

她听到很轻的笑声。

妙鲜包曾经……真的符合她对自己未来的期待,而妙鲜包也悄然把她当作过去的自己来呵护。

她们的影彼此映照互相缠,却无法走向同一个人生。

如衣本不多说,只是想到从前妙鲜包的言语,还是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

“不是因为你不好。”

“啊……”

如衣看向对方的睛:“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很糟?”

“嗯……也没有特别糟吧,只是不算得上你的喜,”那一声“喜”她说得很轻,说罢,她又想了想,语调漫然,“我外表是光鲜亮丽,可究起来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如衣心里似乎有一阵叹息过,不断回响,显得那里空空,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很多人喜你的。”

妙鲜包粲然一笑:“别人的喜,都是喜我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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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啦,长得还可以,格也还可以,工作到游戏,什么都还可以。但真正值得喜的人,每样东西都可以努力去争取登凌绝,不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果断放弃,我不行啊——什么都差不多,所以,得到的也只有差不多程度的喜。”

如衣摇了摇:“不是的。”

如衣其实也不知自己在否定什么。

只有一样事实,于她而言特别清晰,那就是她早就不是喜别人看到的妙鲜包了。纵然她的喜也不值一提,可她像渴望肌肤相贴一样渴望她的脆弱、疲惫与矛盾,对于她来说,那只是月亮的暗面。

这样的情,可以定义为吗?如果不可以的话,为什么她会痛苦对方的痛苦,会将对方刻印在自己枝长叶的青年华里,留下一的刻痕?

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看到了前女孩又笑了,她目如秋,笑意像一样,从角蔓延到眉梢。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朵云:“我知。”

如衣的心又剧烈地悸动起来。

所以理智告诉她的事情,都是正确的,她不该再接妙鲜包,一旦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都会崩塌,她想后退,又无法下决心再后退,不知所措之中,钟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那是新年的钟声。

在钟声响起那一秒,一火星骤然升起,而后火在黑夜中绽开,照亮了整个天幕。

而古钟接连被敲响,那烟也纷纷被燃,万千朵繁将这寒夜照亮成朝。

妙鲜包的里,也映着这样漫天的烟,又好像比烟还要璀璨动人。

瞳的,倒映着她。

她看见妙鲜包的微动,妙鲜包地注视着她,好像要把她刻印里,神温柔又忧伤。

可此刻烟轰隆的炸响、沉重而悠长的钟声充斥着她的耳,她几乎要使劲全力气,大声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于是妙鲜包又笑了,那忧伤像错觉一样消逝无踪,在她灿烂的笑容下,她的声音好像都比往日洪亮一,带着熟悉的笑意:“我说啊——新年快乐!”

队伍开始蠕动起来,人们番撞钟去揭开新的一年的序幕,好像随着这样的仪式,过去的霾都会被隔绝,转又是崭新的天地。

钟声好像不断在如衣心中敲响,带着阵阵悠长的回音。

她的手指悄悄住心,想制止这沉重的声音。

其实,她可能听到了妙鲜包刚才的话,当然,也可能是漫长的执念在她脑海中形成的幻觉。

她说的是,“我你”。

撞钟的队伍很快排到了她们,如衣抬起沉重的木,“当”地一声,震得她手心都发麻,她不好意思多待,赶走了去。

妙鲜包似乎还好意思的,闭上睛,好像祈祷着什么,抬起木重重撞了一下,等到木稳住,才离开。

如衣问:“许了什么愿?”

妙鲜包的神在她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一笑:“说来就不灵了。”

如衣扁扁嘴,安静下来。

妙鲜包又笑着问她:“你呢?”

如衣其实刚才什么都没想,她不相信神明。

离开了撞钟的大军,人散去了很多,她觉得彼此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待在一起了,可妙鲜包又问:“你和室友一起来的,那室友呢?”

“她们在许愿树那里许愿……”

妙鲜包很自然地接过话:“我带你去那边吧。”

如衣确实不知许愿树在哪边,不然刚才也不会糊里糊涂被裹撞钟的人中。

她跟随着妙鲜包的脚步,很快就看到那几棵挂满了红绸彩签的大树。树前很多摊,上面都是些许愿笺之类的,人们稀稀落落聚在那里,兴致写上对未来的愿景。

如衣说:“我想许愿。”

妙鲜包微笑:“好啊。”

但拿到许愿笺的如衣一个字都没有写,她踮脚将它挂在树梢上,看它随风与红绸一起飘飘

“许了什么愿?”妙鲜包问。

如衣轻声说:“说来就不灵了。”

妙鲜包只是笑,她也挂了一张许愿笺,但她写了很多字——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神会有耐心接收人类那么多的唠叨吗?

如衣望着许愿树,人们对未来总有很多好的想象,即便不能实现,在这一刻也是令人欣喜和期待的,因为只要坏事没有发生,那就永远有着好的可能。

“再试试吧。”在飘摇的红绸下,如衣望着一张张写着“长命百岁”“万事胜意”“和XX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的许愿笺说

“什么?”妙鲜包似乎还有些恍惚。

她们各自注视着前,没有去看对方的神情。

“再努力一下,”如衣声音微微提起一,“什么事情都是。”

如衣很少以这样的姿态对她说话,妙鲜包怔怔地:“我努力过很多次……”

如衣的心不知为何,越来越快,可她声音是竭力平静的:“没关系啊,这个结果不好,下个结果再试试,好不好?”

她想拿冠军,然后为了这个愿望,她输了一次又一次,哪怕今天,她可能还会输。

不过没关系啊,输了又不是死了,下一次的她还会爬起来的。

“不要先觉得自己不好,然后就不去,不去的结果是又继续觉得自己很糟糕。”

她其实确实不太会说话,也不会讲理,她也一直不敢在妙鲜包面前说这些——妙鲜包是个大人,她有自己的生存哲学,小姑娘的执拗对她而言可能幼稚得令人发笑。

只是如衣还是想告诉她,再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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